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进攻,此时青牛关上,
毛宏邈浑身浴血,手执长刀傲然屹立,毛宏邈身前身后,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重甲死士,数十枝长矛已经把他的去路完全封死,锋利的枪刃几乎已经抵在他的身上!
青牛关下,坚闭的关门已经洞开,一队队狮子骑正从关门汹涌而过。
毛宏邈年轻的脸上不由掠过一丝黯然,他已经尽力了,可青牛关……还是被死士营攻破了,安州最引以为傲的精兵,最终也没能阻挡住重甲死士的进攻,狮子骑的神话还在延续!从现在开始,从湘南前往信安一带将再无险可守,马超的十万大军将可以长驱直入,直逼信安城!
“将军……”毛宏邈忽然仰天长嚎起来,“末将令你失望了!”
“噗噗噗……”
利刃剖开骨肉的清脆声中,数十枝锋利的长茅几乎是同时刺进了毛宏邈体内,毛宏邈年轻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有殷红的血丝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原本明亮的双眸也逐渐黯淡下去,当他的一颗头颅无力地歪倒一侧时,眼角余光恰好看到一员身穿狮子铠甲的大将款步登上城楼。
马超刚刚登上城楼,便有小校匆匆上前禀报:“将军,判军残兵已经全部肃清!”
“嗯。”马超点了点头,沉声道,“来人!”
“将军有何吩咐?”
早有亲兵应声上前。
马超朗声道:“立即以八百里加急向郭百万传讯,左路大军已经攻克青牛关,不曰即将东渡淮河,七八日之内便可迂回至合中一线,直接抄截判军后路。”
“遵命。”
亲兵领命而去。
“~~~”
江州往安州的方向,祁阳一带。
夜色倥偬,一支马车车队首尾相接,正静静地停泊在旷野上,车队附近燃起了一堆堆的篝火,负责押运粮草的屯田兵三五成郡围坐在火堆边,一边吃着干粮一边说着粗俗的笑话,人群中不时会爆起响亮的笑声,在静谧的夜空下传出老远。
百步外的一片芦苇丛中,正有一双阴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这支车队。
夜风吹荡着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响声,月光下,摇曳的芦苇丛中忽然鬼魅般冒出了黑压压的身影,然后迅速在旷野上散了出来,从四面八方向前方那支车队围了过来,围坐在火堆边高声谈笑的屯田兵根本没有料到会在远离前线的后方腹地遭到判军的伏击,因此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唆唆!”
清厉的破空声中,设在营地周围的两名守夜士兵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两枝锋利的羽箭准确地射穿了他们的咽喉,至死他们都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直到那群黑影造近营地三十步以内,一名起身撒尿的凉军士兵才突然大叫起来:“敌袭,呃……”
可怜的士兵只来得及喊了半声,便也中箭倒在了血泊中。
“杀杀杀……”
潮水般的呐喊声中,无数黑影从夜幕中跳了出来,挥舞着明晃晃的钢刀从四面八方掩杀过来,运粮队措不及防,再加上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斩杀殆尽。
……
郭嘉大营。
郭嘉被一名黑龙骑大统领从睡梦中摇醒:“军师大人,孙策将军有急事在帐外求见。”
“孙策不是和李存孝剿山贼去了吗?他怎么来了!”郭嘉打了个呵欠,翻身坐起道,“快让他进来。”
这名统领命出帐,不及片刻功夫,孙策便莲步而入,不及郭嘉发问,孙策便拱手说道:“见过郭嘉先生,深夜打扰,还望恕罪。”
“嗳。”郭嘉摇手道,“这些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快说吧,发生什么事了?”郭嘉知道孙策也是主公的心腹,所以也没和孙策客气。
“军师大人,事情是这样的,我率领三万人马,途径祁阳之时,发现我军运粮队遭到判军伏击,所押运的粮草尽数被劫,而且一路上发现被伏击的运粮队还不止一支,一路过来已经发现六支运粮队被判军伏击。”
孙策刚说完,又有一名士兵,脚步匆匆的进了大帐。
郭嘉眉头一皱;“说,又出什么事了!”
士兵不敢怠慢,立即说道;“报军师大人,我军左部大营,受到判军夜袭,阵亡了不少将士。”
郭嘉听完,没有发怒,只是淡淡一笑,看来庄志明,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沉吟了一会才说道;“派出骑兵了吗?”
“派了骑兵了,不过等骑兵队赶到的时候,现场早已经不见了判军的踪影,在下怀疑判军可能是顺着水路撤走了。”
“不是可能,是肯定!”郭嘉纠正道,“如果不是从水路来,又从水路走,判军根本没办法渗透到我军后方,也不可能偷袭我军的运粮队,更不可能逃脱骑兵队的追杀!重要的是,这方圆几百里遍布水网、湖泊,中间又是芦苇丛生,几万判军化整为零藏身其中,我军根本难以发现哪。”
郭嘉的目光霎时变得凝重起来,如果不能杜绝判军的搔扰,对我军而言无疑是极为不利的。
郭嘉招呼帐中的几人走到屏风前,然后指着地图说道:“你们看,经过对照,判军几次偷袭运粮队,还有夜袭军营的地点都有个特点,不是靠近颖水两岸,就是附近有湖泊,所以……判军一定是从水路迂回过来的。”
“得想个办法。”郭嘉沉声道,“要不然,我军就该疲于应付了。”
孙策直接说道:“要不……拦江截流?”
“这不可能。”郭嘉摇头道,“不过,让孙策这么一说,我却想起书中的一件事来。书上记载,对付这流窜的敌军,最好的办法就是烽火狼烟,”
“哦?”
“烽火狼烟?”
见帐中诸人都是疑惑的表情,郭嘉继续道:“可在湖泊、河道附近大肆修筑烽火台,一旦发现判军水军的出没,立即举火为号,正在附近巡逻的骑兵队立即赶往追杀,如此一来,叛军水军的任何行动都将无法逃脱我军的眼线,我军的巡逻骑兵就能预先做出反应,几次失利之后,水军自然退走。”
“此计果然绝妙!”亲卫大统领说道;“不过,要在所有湖泊、河道附近修筑烽火台,这工程量只怕不会小啊,至少也得两、三个月的时间吧?”
“那倒不用。”郭嘉道,“所谓烽火台只是一种策略,并非真要修筑什么烽火台,也没有真的修筑烽火台,只是派兵在各处险要架起白草柴堆而已。”
“明白了。”帐中几人都是纷纷点头;“这倒的确是个又快又有效的好办法。”
郭嘉欣然道:“子严,那此事就交给你了。”
亲卫大统领江子严抱拳道:“在下领命。”
郭嘉又转向孙策;“孙策将军既然来了,就留在军中吧!山贼匪寇就让李存孝去解决就行了!”郭嘉留下孙策是有他的安排的。
“是军师,正有此意!”孙策是实在不想去剿什么山贼匪寇了,整日在山里吓转悠不说,关键是几日功夫都没能遇上一个山贼。所以借运粮队的事情直接就跑来找郭嘉了。
“~~~”
五日后
信安,庄志明中军大帐。
司天和。黄嘉茂。狄兴怀。钟阳辉。张煜城五人联袂而入,向庄志明谢罪道:“将军,末将等无能,让您失望了。”
“呵呵。”庄志明微笑道,“不就是吃了几次败仗,折损了一两万的水军么,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五位将军完全不必如此。”
五人面露羞愧之色,抱拳道:“多谢将军宽宏大量。”
庄志明肃手道:“五位将军辛苦了,且下去竭息吧。”
“谢将军。”
五人抱拳再揖,转身离去。
目送几人离帐而去,庄志明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环顾帐中的司马兴云和几名幕僚,说道:“没想到,郭百万竟然以烽火传讯之法破解了我军的搔扰之策,看来郭百万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容易对付啊。”
司马兴云道:“搔扰之策一旦失灵,我军要在信安坚守到三月入梅雨季节,可就更加困难了。”
“无妨。”庄志明朗声道,“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再过三个多月就该入梅雨季节了,而郭百万的大军要想在三个多月的时间内攻破信安,却是绝无可能。”
“报……”庄志明话音方落,一名传令兵忽然匆匆而入,喘息道,“将军,不好了!”
庄志明蹙眉道:“何事惊慌?”
“毛宏邈将军已经战死青牛关,马屠夫的左路大军已经攻破青牛关,现在正在湘南一线架设浮桥准备渡河!”
“啊?青牛关已经失守!”一名幕僚失声道,“这下糟了!”
司马兴云眉头蹙紧:“将军,看来有必要让水军主力溯江而上,截击马屠夫大军渡河啊!”
“已经来不及了!”庄志明沉声道,“等水军主力赶到湘南、固始一线,只怕马屠夫的十万大军早已经渡过淮河了,而且现在调水军主力溯淮河而上,很容易暴露延风津的秘密,延风津的秘密一旦泄露,那淮南之战就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一名幕僚出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轻言放弃!”庄志明眸子里掠过一丝坚毅,向树立一旁,一声不发的丁巍然道,“老将军,现在只能靠你了。”
丁巍然抱拳肃然道:“将军但有差谴,末将万死不辞!”
庄志明手指地图,向丁巍然道:“老将军请看,青牛关一旦失守,马屠夫的十万大军便可以从西南侧翼迂回信安侧后,一旦让马屠夫大军进至信安城下与郭百万的大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那我军的形势就危如累卵了,所以,老将军一定要守住湘南与信安之间的最后屏障――盱眙!”
丁巍然轰然应道:“请将军放心,末将绝不辱命。”
“信阳需要大军把守,因此,本将军只能给老将军你五万人马!”庄志明说此一顿,目露肃然之色,问丁巍然道,“老将军可有信心守住盱眙两个月?”
“定当尽力而守,盱眙在则末将在,盱眙失则末将亡!”说罢转身大步出了大帐。
……
信安城北,郭嘉中军大帐。
孙大力领着三名大统领满脸羞愧地进了大帐,忽然托地跪伏于地,抱拳说道:“军师大人,末将等无能,未能在十日之内攻破信安,愿领军法。”
“呵呵。”郭嘉面露微笑,上前将孙大力诸将一一扶起,朗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诸位将军可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孙大力愕然道:“军师大人,末将曾立下军令状……”
郭嘉摇手道:“将军有所不知,所谓军令状只不过是激励三军的手段,而非目的,今攻城既告失利,自当总结教训、以雪前耻,又岂有当真阵前斩将之理?”
孙大力垂首汗颜道:“军师……!”
孙大力身后的三名大统领亦面露感激之色。
“军师大人……!”正说时,负责督造攻城车的两名工匠兴冲冲地走了进来,抱拳激动地说道,“军师,第一批二十架攻城车已经打造完成了!”
“哦?”郭嘉欣然道,“太好了!”
说罢,郭嘉向孙大力道:“孙将军,可想一雪前耻?”
孙大力长身而起,奋然道:“做梦都想!”
“好!”郭嘉大喝;“待明曰……驱攻城车大举攻城,本军师亲自擂鼓替三军将士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