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这丫头，也不像是个笨的，为何方才就那样胆小？”云清语装作无意问道。
“或许是三殿下气场太吓人了，奴才才慌了手脚。”兰英笑道，丝毫不显慌张。
“行，那就跟我走吧。”
原本红晨来，才是最好的选择，红晨熟门熟路，想来同济世堂接洽，不费吹灰之力。
看了一眼身边的兰英，云清语动了些许心思。
“这就是云家那位小姐？”沐冉站在窗边，看着那一高一矮的身影。
君南绝方才刻意释放的冷气已经收了起来，此刻看着信没有回答。
“正是。”一旁的卫成恭声道。
“模样还不错，脑子也灵活，倒是比国公府那位强些。”沐冉说着，见君南绝还在看信，“写了什么，你竟看了这般久。”
沐冉将信拿过，君南绝并未阻拦。
“卫成，你对她印象如何？”
“卑职才从老家回来不久，只在赏花宴上有幸见过云大小姐。”卫成思索着，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卫成以为，这位小姐性格不算温和，也不大会收敛，颇有些锋芒毕露。”
沐冉合上信，眼中带着些揶揄，“锋芒毕露还不恰当，这应该算是野心勃勃。”
沐冉熟练地要将信烧点，却被君南绝拦了下来。
“怎么，你还没想好？”这难道不是君南绝作为银面公子时，一直在引导的方向吗？
沐冉眼中笑意也淡了不少。
济世堂不算大，却也不小，三四名大夫同时问诊，身边各自跟着一两名药童，还有专门负责拿药与记账的区域。
此刻看病拿药的人还有好几位，云清语遂绕过去，看向了一排装满药材的柜子。
“这位公子，不知您身上有何不舒服。是来问诊还是拿药？”负责拿药的一名药童正得空，走了过来。
“我不看病，素来听闻林楠笙林大夫在济世堂坐镇，今日却并未看见他，不知是为何？”
药童笑了笑，道：“林大夫今日去了太医令大人那里，明日才会回来。公子，这是有事要找林大夫吗？不若留下姓名话语，待明日林大夫回来，我替公子转达。”
云清语笑着摇头，瞧着这里的人各司其职，这药童对自己也颇为礼遇，心中对君子陌的管理很是钦佩。
“何时都能见他，倒不急于这两日。”四下看了看，没有看见掌柜，“你们家掌柜的在哪里？”
药童朝着内屋看了一眼，“齐掌柜有人找。”似是早已习惯。
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者走了出来，看着颇为慈祥，“不知公子有何事？”
抬头看向云清语，齐掌柜便愣住了。他已经当了三十多载郎中，一眼便瞧见云清语是女扮男装，模样似乎有几分像主子交代的那位。
“掌柜的，不知道能否和你聊聊。”
“公子这边请。”齐掌柜神色一下子恭敬万分。
到了里间，云清语便将袖中的地契拿了出来。
“齐平见过小姐。”不待云清语说话，齐掌柜已经行了拜礼。
“掌柜快请起，这莫不是在折煞清语。”
“城中共有三家济世堂，都归此处管辖。从今日起，济世堂的一切都是小姐的，小姐若有调整，齐平但听吩咐。”
由于林楠笙的缘故，都以为济世堂隶属于太医院直办，殊不知，济世堂归于银面山庄的碧云坊，由负责城中钱财与消息网的沐冉直接掌管。
“我方才瞧了一眼，掌柜经营得很好，倒也不必清语做调整，一切如旧便是。”
“小姐过誉了。”
云清语顿了顿，瞧着无人进来，才低声询问：“齐掌柜，我如今是这里的老板，这里的药材……”
“小姐若是需要药材，随时都可以从这里取，不便带走，我也可叫他们送去云府。”
“能悄悄送吗？”无缘无故名下多了间医馆，被人发现她可是十张嘴也说不清。
齐平拍拍手，便有两个年轻小伙出现。
“小姐想送到后门还是院落，他们都可以办到。”
“您这里……还真是藏龙卧虎。”
齐平也看见了云清语的惊讶，脸色不变，淡淡笑道：“医馆也会有人闹事，不得已便配了两个护卫。”
这是护卫？云清语可不信，分明是银面山庄没有撤走的人吧。
但算着君子陌的交情，云清语也没有再深究。
“那就劳烦您帮我找一些药材。我不能时时出来，这些药材便劳烦您送去我的院子，这位是兰英，您交给她，或是红晨，他们都知道如何处理。”
云清语看了一眼兰英，后者立即将云清语写好的单子拿了出来，“如果……可以神不知鬼不觉送进房间，这是最好不过的。”
齐掌柜看了一眼，每一种药材需的量不多，但品类繁多，且都不是寻常伤病之用。
“小姐是在尝试新药？”齐平虽没参与厮杀，也算见过世面，识趣地没有说制毒二字。
云清语点点头。
她答应君子陌为他研制解药，可事到如今却一点点下落都没有。她内室里仅剩的药材为君子陌做了第二枚熬过毒发的药，但前些日子也让绿澜送了过去，自此手中便再没有药材。
当务之急，她要将体内血液的药性成分分解出来。手中那颗云清婉嫁祸给云清茉的药丸，因着与她身体相克，也让绿澜一并带去放在了醉仙居。
“小姐放心，当中有些罕见的草药，济世堂有货源，只叫他们送一批过来便是，半个月定然能全送至小姐房间。”
“先有的便先送到我那里，不能叫人发现，这一点……”
“小姐大可放心，他们二人身轻如燕，绝不会让人发现了去。”
云清语点头，银面山庄做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意，这些年能在江湖上屹立不倒，定然是不会犯这样普通的错误。
“时候不早了，清语便先行告辞了。”
“我送您。”
看着掌柜恭敬将人送出，方才拿药的药童靠了过去，“掌柜，您为什么对这位公子这般恭敬啊？”
“小六，这是咱们日后的老板，日后可得紧着点。”
“您是说……”小六不由得捂住了嘴。
齐掌柜轻轻点头。
云清语在外买了几样小玩意，这才在兰英的生拉硬拽下回了府。
“小姐。”红晨迎了上来，目光划向云清语的卧室。
云清语愣了愣，推门走了进去。
“小姐，他们已经送了一部分药材来，奴婢依言分放在内室。”
闻言，云清语快步走进了内室。大大小小二十几包药材，整齐放在每个格子里。
“他们动作倒快。”云清语眼中划过些许欣喜。有了这些药材，半个月后的生辰，她已经有了五成把握。
第二日，朝堂上，张进果然如前日所言，上奏弹劾了云穆。
“臣具本参奏太师大人目无法纪恃宠而骄，管教内宅无方，甚至纵女行凶，这般德行，如何能任太师一职？”
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余官员纷纷左顾右盼，暗中交流着眼神。
文帝饶有兴趣看着下方。内宅事上升到官员本身，这可是一个大手笔了。
瞧着云太师冷哼一声不曾有反驳，父皇也不开口，太子便道：“不知张大人说的是云府哪位小姐德行有失？”
张进愣了愣，太子这是要维护云穆吗？一句话便将弹劾内容从官员又降回了内宅事务。
“自然是太师大人最宠爱的掌上明珠，云家大小姐云清语。”他既然决定了弹劾，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七公主的赏花宴之上，家中小女与云二小姐等人作伴相谈。云府两名庶女不仅不行礼，还口出狂言冲撞几人。微臣的小女得了云二小姐准许，好心替她管教家中庶妹，打了云三小姐一个耳光。”
“许是严厉了些，但也是微臣家教颇严，故而有此行径。但随后，云府大小姐命下人对小女连扇耳光，致使小女的脸庞溃烂至今未愈。”
云穆的脸色登时就变了，他没说张婷玉的脸溃烂啊。
“昨日微臣去云府评理，太师不仅不主持公道，反令下人将微臣轰出府。俗话言，修身齐家，而后治国平天下。太师不能修身亦不能教导家中子女，又如何能够，治国平天下？”
“云太师，不知此事是否为真？”一向注重礼节修养的太傅徐泓仲率先发问。
云穆沉下心绪，“陛下，此事小女回来便同微臣提及，乃是张家女儿诋毁我门风在前，无端打人在后。小女向来知分寸，只命人打了两记耳光，如何能够溃烂？难道微臣家的丫鬟已经同会武的将军一般，一掌将张家姑娘扇到墙壁之上？”
说完，百官们都笑了，若真有那么大力，这人是否活着还是个未知数。
说着，云穆又看向张进，言之凿凿，“尚书大人，离宴会过去已经七天有余，令女若皮肤溃烂，为何不早日来云府，要等到昨日？况且，尚书大人昨日，并未言说令女脸部症状，就是故意想今日来陛下跟前参本弹劾，是与不是？”
见云穆说他故意，张进立刻急了。
“陛下，太子殿下，微臣昨日说过，小女的症状十分严重，分明是太师他一心护女，丝毫不听微臣所言。”
“再者，太师大人口口声声的小女都只有大小姐，却对其余几位姑娘绝口不提。事发当时，太师的大千金根本不曾在场，对于当时之事也并不了解！”
“仅凭传言，便趁着暗中无人之际，对小女实施报复，此非君子所为，这难道就是太师大人的齐家之道吗？”
兵部尚书张进的话太过犀利，云穆一时间有些语塞。
虽不知细节，但他知道，事发之时，语儿的确不在场，是江太保之女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