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劫杀了他的人，还警告了他不能动云家嫡女，动一次便杀一次人。”
“杀人？”珍珠忍不住惊呼，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杀人这么随便，“小姐……官府不管这些事吗？”
“他手中那些人，干的不是能见人的勾当，哪个人手里没有几条人命。”
想着自己之前给那梁叔传信，珍珠便有些惊骇，但还是迅速平静下来。
“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若是传了出去，小心你家老娘的性命！”
回到云府，不等云清婉主动提出要去幽兰居，便有柳芸贴身的婆子过来：“二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嬷嬷，母亲可有说找婉儿什么事情？”
“二小姐去了便知晓。”
王嬷嬷满脸的正经，分明不会吐露半个字，云清婉只好无奈道：“也好，婉儿正好也有事情要和母亲说。”
云清婉走进幽兰居，只瞧见正在修剪花枝的柳芸，一旁的花被修剪得不成样子。
“母亲。”云清婉福了一礼。
柳芸沉默着起身，挥散了下人，走进了大堂，云清婉不明所以，也跟着走了进去，王嬷嬷将门关上，守在了门口。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云清婉立刻作势要挽住柳芸，后者却淡淡移开了目光。
“母亲……”
“坐吧。”柳芸指了指侧边的椅子。
云清婉的脸上当即便有些委屈之色，却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姐姐要求见清扬大师，便让女儿在寺中等候，上山途中姐姐的丫鬟伤了腿，直至午时已过，女儿有些着急，正要去寻人，便偶遇了姐姐和一位闺阁小姐。
“姐姐说兰英伤了腿今日不能回来，怕您和父亲担心，便让女儿先回来。”
“只有这些吗？”
母亲突如其来的询问，让云清婉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但想着自己做的事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当即点了点头：“女儿只想到这些。”
静静看着面前乖巧模样的女儿，柳芸心里竟是有些没底。眼前的女儿还不足十三岁，怎么会和梁叔那样的人有牵扯呢？
“今日你都去见了什么人？”
“人？”云清婉心中咯噔一下，只笑了笑，“清心寺今日有好多香客，女儿有遇见几位官家小姐，同他们说了会话……哦，还有，姐姐身边有一位姓江的小姐，她不敢说出自己父亲的官职，连自己的名字也不愿告知，应该是小门小户的女儿。”
虽然云清婉将自己的情绪和表情掩饰得很好，却始终瞒不过从小养她的柳芸。她很清楚，婉儿眼中有闪躲，那是心虚。
“你离开寺庙之后，见了谁？”
闻言，云清婉心中愈发惊慌：怎么会？母亲怎么会突然这样问？是母亲发现了什么吗？我该怎么办？要承认吗？
“母亲、您这是什么话啊，女儿离开后怕您担心，当然第一时间回来同您说话了。”
“还是不肯说实话吗？”柳芸微不可察叹息一声。
云清婉当即跪了下来，到了此刻，母亲分明已经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
“母亲，女儿错了，女儿只是一时糊涂……”
“婉儿，你再过三月便十三岁了，还这般小，当是天真无邪的年纪。母亲自问将你和语儿从小养大，悉心教导，从来不教授半点歪邪。如今，却越发看不透你们姐妹……”
柳芸从未想过，自己曾经最担心的事情，竟真的要发生了。但两人只是因为他们为人父母的疼爱不均才有分歧的吗？这未免太不合情理。
“母亲，婉儿、婉儿没有想很多的，婉儿还是那个您疼爱的女儿。”云清婉跪在地上，凑到柳芸跟前，想要拉住她的手。
“语儿是你同胞姐姐，你……”柳芸眼中有些湿润，把手抽走，“你怎么忍心对她下手！”
“母亲，女儿跟梁叔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对姐姐做什么，只是、只是想压压姐姐的脾气，没有让梁叔对她做什么。母亲您要相信我！”
云清婉一时间声泪俱下，她从来没有想过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就被母亲发现了，此刻的她，心头满是凉水，只求这件事不让父亲知道，母亲定然会放过她，但是依父亲疼爱云清语的脾气，只怕她不死也要褪一层皮。
“你当真没有想对你姐姐做什么吗？”
云清婉连连摇头，眼中带着懊悔，“没有，姐姐是女儿的亲姐姐，女儿只想绑了她，吓唬她，让她不要跟女儿抢人……女儿、女儿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心里怕得很，自决定了这几日都是夜不能寐，唯恐姐姐会出事……”
闻言，柳芸稍稍柔和了目光，“你和那梁叔，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女儿是年初时，从旁人口中得知的。”
柳芸迅速捕捉到了信息，眼神微怒，“旁人？事到如今，还不肯和我说实话吗？”
“是……太孙殿下。”
云清婉到底年纪小，心性不坚，此刻被呵斥便再不敢隐瞒，如今她将自己隐藏最深的秘密吐露出来，也不知母亲会以她为傲还是责骂，但她已顾不得许多了，只求能过了眼前这关。
太孙！柳芸一怔，随即意识到云清婉方才所言。
不要抢人……
分明说的就是皇太孙了，可这太孙殿下的婚事，乃是当初她生产之际便已决定的事情，怎么可能……想到这里，柳芸再次将目光集中在云清婉身上，闪烁着眼神，拿不准要如何安抚眼前女儿的心。
柳芸稳了稳心神，将云清婉扶起来，“婉儿，你先起来。”
云清婉被扶起来坐下，心中依旧惴惴不安。伤害亲姊可不是小事，她注定是会被罚的，只看罚的轻重，可母亲突然变了神色，更让她有些担忧，拿不准母亲的想法。
“母亲，女儿真的也对姐姐很抱歉，可女儿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姐姐，您一定要相信女儿！”
云清婉着急地想表明自己还是那个单纯无害的女孩，但柳芸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件事上了，此刻，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和云清婉说清楚。
柳芸倒了一杯茶，放在云清婉手里，又替她拍掉身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