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母亲知道你长大了,想要嫁人了,不若为你介绍一门婚事,你看……”
云清婉本以为柳芸是向着她的,顿时脸上一喜,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怒火中烧。
“徐太傅家中长子尤为出挑,年方十七,与你哥哥同在书院念书,学术造诣却比你哥哥还要高出许多,这太傅之位,想来他是会子承父业。而且为人谦虚、一表人才,许多官家小姐都倾慕于他。”
见云清婉垮了脸色,柳芸便又道,“若是不合心意,那七皇孙觉得如何?年纪也还相符,为人稳重,上次母亲瞧着是个懂事的,日后定然是一个王爷,你嫁过去定然是王妃……”
“母亲!”云清婉终是忍不了,愤怒打断,“您明知女儿倾慕太孙殿下,为何要这般说?”
“婉儿,你喜欢谁都可以,唯独这太孙,你不能染指!”
“母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云清婉突然有些不明白了,母亲这般宠她,为什么不仅不帮她,反倒要阻止于她。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行,除非他不是太孙!婉儿你听母亲的话,别再去想他了。”
“母亲,女儿是不配当太孙妃吗?”云清婉眼中的泪再次涌了出来,“女儿就这么不堪,让您觉得当太孙妃是侮辱了您,是吗?”
柳芸愣了愣,随即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将云清婉拉着重新坐下:“婉儿,你听母亲说。”
“母亲当年生产之际,皇后娘娘同太子妃有过商量,口头与你父亲定下了云府嫡长女和太孙的婚约,如今只待三个月后你和语儿生辰一过,陛下便会下旨赐婚,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赐婚?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将云清婉砸得不知所措:太孙……早已和姐姐有婚约了,那么她又算是什么?这几年费尽心思,才在太孙面前有了一席之地,如今只是当年的空口白话,便要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母亲,一定说的是嫡长女吗?”云清婉巴巴地看着柳芸,期待可以得到回旋的话语。
柳芸摇头:“你们生下来后,他们便定了是语儿,这一点……没办法改变。”
也正因此,柳芸一直以来,都更加心疼眼前这个女儿,对大女儿则要求更为严格。
柳芸也并非嫡长女,若非长姐进了宫,只怕她这个嫡次女根本得不到云穆这门姻缘,最多是去普通官员府邸做正室主母,更不可能有一品诰命在身。
“婉儿,听母亲的话,与你姐姐好好相处,日后若是你愿意,母亲为你寻一个皇孙,或者前途无量的高门贵子,有你姐姐和你父亲护着,你定然不会受一点委屈……”
柳芸还在心疼地哄着,云清婉却直接甩开了她的手,朝着她失去理智嚷了起来:“母亲,我只比姐姐晚一刻出生,只有一刻,凭什么她日后是一国皇后,而我只能朝她跪拜?就这一刻钟,我就必须把自己喜欢的人让给她?”
“婉儿,你和她是亲姐妹,无论未来如何,你们是互相扶持,谁做皇后不重要。”
“不重要?”云清婉冷笑一声,“如果不重要,母亲您会这么偏爱我吗?”
柳芸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这……”
“女儿原来也奇怪,明明都是亲姐妹,为何亲疏有别。原来,父亲要拿姐姐换自己前途,而母亲是觉得我可怜,甚至比母亲还要可怜!”
柳芸气的当即抬手打了云清婉一巴掌,看着满脸泪水却依旧倔强的女儿,有些心疼。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想要道歉,可她是母亲,道歉岂不是在说自己做错了?
“母亲,您打我……”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庞,云清婉又是泪如雨下,“难道女儿说错了吗?您对我也只是怜悯,因为我和您一样都是嫡次女,所以有光芒的永远都是长姐,我们永远都是不争不抢,永远都是姐姐不要的拿给我们……可是凭什么啊?”
云清婉的控诉勾起柳芸藏在内心深处的回忆,她的长姐是个霸道的女人,向来她能得到的东西,都是长姐来分配,心里想要的,从来不敢说。
因为长姐是要做陛下妃子的女人,兴许日后还会有子嗣,这是给家族长脸的事情,身边所有人都满心满眼在长姐身边转。
若非长姐进宫这么久却只有一个公主,而当今陛下年迈几乎不可能再有子嗣,家族人对长姐失了心,只怕也没人会注意到她这个太师府的当家主母。
也是因为这件事,当年不让下旨赐婚,也有她的因素在其中,就是担心所有人都围着长女转,忽略了次女。谁能想到,如今反而造成了婉儿对太孙上了心的局面。
思及此,柳芸不禁伸手将云清婉抱在了怀里。
“婉儿,你……皇命不可违,你一意孤行,最后难受的,只是你自己。”
闻言,云清婉心知,母亲的心还是没有偏过来。既然这样,只能下一剂猛药了。
“母亲,婉儿没有一意孤行,殿下与婉儿是两情相悦,早在一年前,我们便认定了彼此。”
两情相悦?
见柳芸有些震惊,云清婉也顾不得许多,继续扯谎。
“婉儿与殿下在两年前的诗会上一见如故,其后多次相谈甚欢,殿下也曾亲口说过要娶婉儿。母亲,这是真的,姐姐和殿下的婚事也没有准信,算不得数,婉儿与殿下情投意合,陛下会改变主意也不一定。母亲,难道您一定要棒打鸳鸯吗?”
君落衡从未真正给过云清婉承诺,也并不知晓云清婉已经把他拉下了水。
但云清婉到了此时,已经破罐破摔。这个太孙妃的位置,一定是她的,也只能是她,任何人都不能跟她抢,哪怕她亲姐姐,也不行!
不得不承认,云清婉半真半假的话语,让柳芸有些动摇。太孙既然让婉儿知道了梁叔,想来两人关系的确是亲近的。
她到底偏向小女儿,得知两人是彼此倾心,自然促成这婚事会容易许多。更何况那日珍旖阁内,语儿对太孙的言语不仅无讨好心悦之意,甚至还出言顶撞,或许对太孙并不在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