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玖听着虽有窃喜，但小姐还在一旁，生怕小姐以为是她故意为之，便想出去阻止。
云清语朝她摇头，朝另外一个方向走了去。
“小姐，不是奴婢让她们……”
“我知道。”几个小丫头站在她的必经之路上嚼舌根，是有多担心她将阿玖提拔上去？
这几日阿玖的表现已经说明，虽然心性不佳，但也不会做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蠢事。
这事必然有人抓了今天的时机故意为之，且时机恰到好处。
兰英和阿玖本都是二等丫头，又私交甚好。如今兰英提拔为贴身大丫鬟，而银月离开了，这大丫鬟的位置空缺一个，底下人都难免有所猜测，阿玖会被提拔成大丫鬟。
“阿玖，你一直尽心尽力，也是个聪慧的丫头。按道理，我本该提拔你，只是这贴身丫鬟的位置，已经有了人选。”
云清语说着，率先进了大堂。
阿玖自是明白云清语意思，当即道：“小姐放心，奴婢不会多想，也不会有旁的心思。”
阿玖还算比较知足，银月在的时候她们这些人没有好日子过，如今换成兰英，他们好过了许多，且兰英与她交好，旁的人因此也要敬她几分，相比寻常的二等丫鬟，她已经不同了许多。
“嗯。你理解是最好的。”说完，云清语也不再说其它，只任由阿玖等人猜测。
用过饭后，云清语又去替兰英上药。
“小姐，奴婢……”
“好了，未来两三天你就好生将养，若有什么事情，我带着阿玖就行。”
闻言，阿玖心中再次升起疑惑，小姐不是同她说了暂时不会提拔于她嘛。
“阿玖，你知道银月和张嬷嬷被带去哪里了吗？”
“银月进了夏姨娘和四小姐的院子，张嬷嬷被送进了莲姨娘和三小姐的院子。”
“好，你让人打包两盒茶叶再加两份糕点，跟我出去一趟。”
“是。”
拿不准云清语的想法，阿玖索性将一肚子话吞进肚子。
落兰院，前脚才被主母扔进来一个张嬷嬷，还不等两人商量，后脚便听见有人禀报大小姐来了。
“姨娘，看，大姐果然来了。”云清琳说着，已经要往外走。
“是否不必这般热情？”莲姨娘略显担忧。上次去芳华院的事情，主母已经过来好生一番为难，若非两人极力表忠心，只怕主母不会放过他们。
云清琳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要出门的腿又收了回来。
“姨娘和三妹妹这是不欢迎我吗？”云清语拿了一盒糕点和茶叶，给了云清琳身边的丫鬟。
“怎么会？大小姐快请上坐。”莲姨娘忙行了一礼，露出一贯的讨好笑容。
云清琳本也笑着，看见云清语身后跟着阿玖后，眼中划过一丝精光，随即不经意道，“大姐，这是新提拔的丫头吗？”
“三妹妹说笑了，兰英伤了腿，阿玖替她几天。”
“原是这样。”担心会露馅，云清琳也不敢说太多。
不动声色观察着云清语的模样，莲姨娘适时转移了话茬，“大小姐，我和琳儿才说，张嬷嬷是大小姐的乳母，虽然主母将人送来落兰院，但您多少会来探望一二。”
莲姨娘在芳华院是有人的，云清语惩罚张嬷嬷和银月的事情自然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她所说的探望，自也不是所谓的探望。
“张嬷嬷对我情深义重，我自是要来探望的。”云清语笑着，却并未见几分欣喜。
母亲将张嬷嬷放在依附她而活的莲姨娘这里，多少也有宽大处理的意思。云清语若是不走这一遭，兴许张嬷嬷换了地方，还正好让她颐养天年了。
“大姐是要现在去看看吗？”云清琳笑着便要起身。
云清语微微颔首，起了身，莲姨娘忙在跟前引路，“不知姨娘和三妹妹准备如何安置她？”
“主母的意思是小惩大诫，毕竟嬷嬷老了，又是您的乳母，所以不能下重手。”
“姨娘，谁说下重手才算惩罚呢？”
闻言，莲姨娘愣了愣，“大小姐想让嬷嬷受到何种惩罚呢？”
还是云清琳反应过来，挽住了云清语的手臂，“大姐放心便是，嬷嬷还年轻，能做很多事情，姨娘身体不太好，嬷嬷应当能帮衬许多。”
云清语笑着点头：“嬷嬷爱活动筋骨，姨娘可要顺嬷嬷的意。”
有云清琳的话在先，莲姨娘也会意笑道：“嬷嬷就安置在这偏房中，大小姐请。”
张嬷嬷此刻才收拾好衣物，正舒服地躺在床上。离开了芳华院，虽然不能继续从二小姐那里得到好处，但脱离苦海已经是万幸，莲姨娘是主母的人，她又是主母从柳家带过来的，想来主母有意放过她。
莲姨娘区区一个贱妾，必然不敢为难她，日后的生活定然也很舒坦。
这样想着，张嬷嬷更是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云清语等人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一幕。
“张嬷嬷，您老这小日子，过得可是真舒坦。”云清语忍不住想要鼓掌。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张嬷嬷猛然睁开眼睛，看清来人后，几乎是连滚带爬跪在地上。
“大小姐，老奴不敢了，老奴再也不敢了，求求大小姐，看在老奴抚养您多年的份上放过老奴吧。”
“抚养？不过喂几口奶罢了，也敢拿乔说抚养。”云清语登时变了脸色，“听清楚，生我养我的人，在那幽兰居里好好地待着，是这太师府的当家主母，你敢将自己与我母亲这个诰命夫人相提并论，这胆子……”
“老奴错了，老奴错了，是老奴不守规矩，差点辱没了夫人的名声。”直至此刻，张嬷嬷才真正认识到自己养着的这个孩子，竟是如此的伶牙俐齿咄咄逼人。恐慌，从心底升起……
云清语没有吭声，张嬷嬷只能不断磕头求饶。
莲姨娘和云清琳在一旁看着，也都默契得没有开口。
云清语坐在一旁，似看得厌烦了，终是叹了口气，上前将张嬷嬷扶起。
“嬷嬷，我一向敬您，可您为何要仗势欺人，引得外人认为，是我猖狂，才使得您猖狂。”
“老奴没有……”张嬷嬷这话说的有些心虚。
“嬷嬷，您无论如何还是我的乳母，无论您犯多大的错，也始终养育过我……”云清语轻轻抱住了张嬷嬷，低声道，“若非事情瞒不住必须表态，我也不想这般对您，否则我只怕保不住嬷嬷。”
瞒不住？什么瞒不住？张嬷嬷先是一愣，随机想起二小姐请她喝茶贿赂于她的事情，联想到昨日二小姐才在受罚，今日她与银月便被贬去各处姨娘的院子。这事怎么想都觉得有古怪。
“您是语儿的亲嬷嬷啊，怎的……”云清语的话没有说完，落在一旁的莲姨娘和云清琳耳中，只以为她是在打不舍嬷嬷的感情牌。而张嬷嬷本人听着，却已经明白事情败露，想到前后云清语的反常表现，这才恍然大悟。
“小姐，老奴对不住您，老奴该死，不该仗着您宠便……”
“罢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休要再提。”云清语擦了擦眼角的泪，泪眼婆娑地看着张嬷嬷，“这些日子没有嬷嬷在，语儿许多事情都不方便。所以嬷嬷，语儿希望您在这里可以好生思过，可以吗？”
闻言，张嬷嬷立刻点头，她如何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呢？云清语需要她，也舍不得她。即便自己犯了背主的事情，也还是愿意给她改过的机会。
芳华院无论是月钱、吃穿还是权力，落兰院都远远比不上，如今二小姐已经卖了她，唯有抱住大小姐这棵大树，才有她的立足之地。
“是老奴错了，小姐，老奴心里一直都念着您，这些日子一定悔过自新。”既然如此，她那日瞧见的事情，便先吞进肚子里去。
云清语用力点头，“嬷嬷，我还要看望银月，便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小姐慢走。”看着云清语要离开，张嬷嬷还不忘喊道，“老奴一定会诚心悔过的。”
出了院子，云清语便擦了擦眼角，重新带上适时的微笑。
“大小姐，这件事，需要同主母禀报吗？”莲姨娘小心翼翼地询问。她算是看明白了，跟前的大小姐有心计，若筹谋得当，没准真的能与主母分庭抗礼。
“这是姨娘与三妹妹的院子，自然有你们做主。”
“是。”莲姨娘只觉得云清语愈发危险，她的话里，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大阴谋。
瞧着莲姨娘的模样，云清琳心知，姨娘这是又怕了。的确，主母强势，嫡女城府颇深，另外一位姨娘有母家撑着还有父亲宠爱，只有莲姨娘，什么都没有，如何能不畏首畏尾呢？
“大姐，这便要去落梅院了吗？”云清琳笑着，对于方才二人的对话置若罔闻，“不若留下用午饭？”
“我若留下，只怕母亲又会多想，不若早些离开，也好表明你我光明磊落，未有出格之事。”
想到柳芸，云清琳的脸色也变了，若是所料不错，云清语前脚离开，柳芸后脚便会派人来。
“既然如此，妹妹和姨娘便不留大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