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牵不住她的手了。
“江宇，你是个好孩子。”
我听见小杜老师这样说。
3
往后的几天，小杜老师照旧给我们上课。
只是脸还有些微肿。
可见当时铁蛋的爹下手有多狠。
课间，我看着铁蛋他们几个偷偷摸摸的溜出了教室。
“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我心想。
过了一会，外面穿出一阵尖叫。
是小杜老师的声音，我连忙跑出去。
在厕所门口，我看见了铁蛋他们几个和小杜老师。
小杜老师涨红了脸，骂着他们：“流氓！”
铁蛋他们听后嘿嘿的笑了起来。
原来是铁蛋他们偷看小杜老师上厕所被发现了。
小杜老师的脸有些发紫，哆嗦着说：
“我要告诉你们家长。”
铁蛋笑的更开心了：
“有本事你告啊。谁让你摸了我的头，我看你屁股天经地义。”
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小杜老师整个人抖了起来。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忍着泪逃了开来。
我远远地跟在她后面。
看着她跑进了屋，哭了起来。
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心里为自己的懦弱感到羞愧。
小杜老师哭了一会，看到门口的我。
朝我招了招手，我迟疑地走过去。
小杜老师轻轻摸着我的脸：
“江宇你是个好孩子。”
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娘。
她依旧沉默不语。
4
村里按照习俗，每年要举办杀猪宴。
村里所有的人都要聚在一起，大摆宴席。
小杜老师自然也不例外，被人推搡着坐下。
我不想跟那群小孩子抢菜，端着碗就坐在了爹身边。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
小杜老师也似乎被这气氛感染了，温柔的笑了起来。
我低头扒拉着碗中的饭菜。
爹正高兴地跟人划拳，撞到了旁边的我。
筷子掉在了地上。
我赶忙低头去捡筷子。
小杜老师脚上的小白鞋在一双双沾着泥巴的布鞋里显得是那么纯洁。
我清楚的看见一只粗糙的大手在小杜老师的腿上摩挲。
我赶忙抬头，却撞在了桌子上。
疼得我龇牙咧嘴。
小杜老师并没有什么表情，可是她端着碗的手却在颤抖。
见我望她，求救似的看向我。
我被这目光烫到了，连忙低下了头。
终于碗碟破碎的声音响起。
我在这声音中仿佛解脱了。
小杜老师把碗砸在了那个男人的头上，顿时头破血流。
大家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那个男人摸了一手的血，伸手便向小杜老师抓去。
小杜老师挣扎着逃开了。
5
大家都面面相觑，低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村长爷爷率先走在了前面。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快要走到小杜老师的住处时，看见一个人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是小杜老师。
“屋里有人，屋里有人。他想要强奸我。”
小杜老师崩溃地喊着，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衣服。
借着火光，我了看清从屋里走出的人是谁。
铁蛋，难怪我刚才没见着她。
原来是趁着人不注意，偷偷藏在屋子里，想要对小杜老师图谋不轨。
铁蛋此时衣衫凌乱，双手捂住下面。
姿势极其怪异地走着。
在场的人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铁蛋的爹见状就要冲上来打小杜老师：
“你个贱女人。竟想让我儿断子绝孙。”
小杜老师显然是忌惮他，哆嗦着向后退。
众人赶忙将铁蛋的爹拦下。
“你们这是犯法的。我要去报警，我要让你们都坐牢。”
小杜老师转身便要往村外跑。
村长爷爷的脸色更难看了。
叫人把刚跑不远的小杜老师架着胳膊拉了回来。“小杜老师，铁蛋他还是个孩子，也是无心之过。你看不也没发生什么吗，这事就这样算了吧。”
小杜老师听完村长的话，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算了？我差点就失去了清白。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在犯法，快放开我，我要去报警。”
小杜老师拼命挣扎着。
村长一个眼神，架着小杜老师的几个人便心领神会。
把小杜老师关进了屋里，上了锁。
“行了。没事了，大家都散开吧。”
村长慢慢悠悠地离开了。
身后小杜老师的哭喊声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正当我打算离开时。
火光中映照着娘消瘦的脸颊，痴痴地望着屋子。
我十分惊讶。
娘看见我站在一旁，不带感情地撇了我一眼。
跟着大家一起离开了。
6
我揣着怀中的钥匙，朝着屋子跑去。
透过门缝我看见小杜老师颓废地靠在门板上。
我敲了敲门，把钥匙从门缝里递了进去。
接着手上一空，传来小杜老师兴奋的语气。
“谢谢你，小宇。你把钥匙偷来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又想起她看不到。
“他们没发现。小杜老师你要去报警吗？”
小杜老师有些语无伦次，挣扎着站起身来。
“嗯，对。我要去报警。”
“小杜老师，你先冷静一下。我有个计划。”
小杜老师这才放弃开门的打算。
“警察局离村子至于有十几公里。你步行去，恐怕还没找到，就被发现抓住了。”
小杜老师有些慌乱：
“那怎么办？”
“后天县里会派人给我们村做规划建设。到时候你用钥匙跑出来，一定能获救的。”
“后天......”小杜老师自言自语。
“嗯，这是我偷偷从村长爷爷那听来的。我不能待太长时间，我得走了。”
“小宇，等等。”
小杜老师叫住了我：
“谢谢你！”
接下来的两天格外的漫长。
我中间去看过小杜老师，她精神好了很多。
她问我，“小宇，以前有人逃出去过吗?”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说了谎。
“有。”
她好像宽慰了很多，不停说着。
“那就好，那就好。”
转眼，那天到来了。
我们规规矩矩地坐在教室里。
连铁蛋都安静了不少，我知道这对我们村子意味着什么。
村子将会获得一笔不小的费用。我们的学校也可以重建。
村长爷爷陪着笑带着几个衣冠楚楚的领导从教室经过。
我们开始装模装样的读起书来。
领导看见我们，欣慰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和村长爷爷说了什么，他笑得更开心了。
终于视察完毕，我们跟着村长爷爷在村口恭送他们。
我焦急地看向远方，期待看到那个身影。
在领导将要上车的时候，一个人影窜了出来。
“求求你们救救我，求求你们。”
是小杜老师，我焦急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领导也被这一变故弄得不知所措，迟疑地看向村长。
“这是怎么一回事？”
村长爷爷陪着笑：
“这是村里的支教老师。前几天犯了点错，稍微骂了几句，心里有些怨气。”
小杜老师疯了似的大喊道：
“你骗人，你骗人。他们想要强奸我。”
几位领导互相对视了一眼。
“村长啊，我们本来打算给你们村拨一笔款项的。现在看来，恐怕不需要了。”
村长爷爷不停地用手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向身后的人递了一个眼色。
不一会儿，拿来一个布袋子。
村长爷爷接过袋子，双手递到领导面前。
“这是今年村子的收入。小小薄礼，不成敬意。您看这事？”
几位领导拉开袋子看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
“哈哈，村长真是见外了。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小杜老师见他们要走，死死地拽着他们的衣服。
“我求求你们救救我，不然我会死在这的。”
小杜老师跪了下来，泪水糊了满脸。
领导猛的扯开小杜老师的手。
“既然打算要来支教，就要有该有的心里准备。村里的孩子还需要老师，你就勉为其难的牺牲一下吧。”
听完这话，小杜老师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上。
村长爷爷让人把小杜老师拉走，重新关回那间屋子，并让人不许给她送饭送水。
“既然不听话，那就应该给点教训。”
我如坠冰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深夜，趁着爹睡着了。
我偷偷拿出晚饭时藏的馒头和水，直奔那间屋子。
屋子里没有点灯，我不确定小杜老师是否醒着，轻轻敲了敲门。
小杜老师沙哑的声音传来：
“是谁？”
“是我，江宇。”我赶忙回答。
“小杜老师，我给你带了馒头和水。”
我把水和馒头从窗口递进去。
紧接着传来大口咀嚼的声音，又是一阵咳嗽。
内心有些酸涩，“小杜老师，我该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给你送。”
还未等她回答，我跑开了，我害怕听到任何能刺伤我的话。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娘那么讨厌我了。
我跟那群坏人是一伙的，我是她耻辱的象征。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晚上都趁着夜色偷偷给小杜老师送食物。
小杜老师的精神越来越差。
前几天，她还会和我聊上几句。可逐渐变得越来越沉默。
有几次，我敲了几次门都没有回应。
翻上窗户，只能看见床上模模糊糊地躺着一个影子。
我连着叫了几声小杜老师，床上的影子才动了起来。
我好怕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