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娘防不胜防,银针倏地没入了她的手腕,正中她的血脉里,疼得她一阵哎呀咧嘴。
慕枫趁机挣脱了她的手,往门口的方向跑去。
同一时刻,房门大开。
四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门口,身影晃动了一下,一抹较为纤瘦娇小的青莲色身影迅速扑向杜娘。
杜娘目光闪过一抹慌乱,可随即便镇定下来,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她早就变得临危不乱了。
可刚才被杳采射出的银针伤了手腕,这会杳采扑过去的速度太快,出招太过狠厉,没几下她便被擒住。
短剑抵住了她的脖颈,只要杳采微微一用劲,杜娘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闪了过去,适时拔出长剑挡开了杳采的短剑,顺手揽住了杜娘的腰肢,将杜娘护在了身后。
“公子……”
杜娘微微惊讶,没想到这种时候齐邪阳竟然会挺身而出护在她身前。
杳采再次举起短剑,指着齐邪阳身后的杜娘,冷声道:“你让开,她几次三番对我下手,现在还想杀慕枫灭口,我要杀了她。”
杳采的话非常直接,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而这件事也确确实实没有商量的余地,两次,若不是有红衣及时出手救了她,她就真的已经死了。
对于杜娘这种人,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对她下手,她都绝对不会姑息。
齐邪阳蹙眉:“你不要冲动,这其中可能有误会。”
林茅从震惊中回了神,忙问:“杜娘,你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杀郡主,上一次,我也差点遭了你的毒手,我们共事那么多年,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慕枫不动声色地走到杳采身边站好,不发一言,冷眸盯着杜娘,眼底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意。
其实林茅的问题杳采也挺想知道的,杜娘为什么要杀她?她和杜娘几乎没有过交集,难道是纪杳采和杜娘有仇?
齐华杉伫立在门口没了动作,他和齐邪阳都心知肚明杜娘为什么对杳采下手,其实他们早该想到的,可是,却一直以为杜娘不会这么轻举妄动。
说到底,这都怪他们二人。
听到林茅的质问,杜娘冷笑了一声:“她该死,她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杳采眸光沉了沉:“我该不该活在这个世上,从来都不是谁可以说了算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总之,你对我动了歪心思,我也没心情和你讨论为什么要杀我这个问题,今日你非死不可。”
对杳采动了歪心思的人,坟头的草都比这儿的所有人叠起来要高出许多了,杜娘今天不可能跑得了,无论如何她必须将杜娘处理干净。
“郡主!”齐邪阳皱紧了眉头:“你不能杀她。”
对于齐邪阳维护杜娘,杳采一点儿也不惊讶,她甚至怀疑,齐邪阳是不是事先就知道了杜娘对她痛下杀手一事。
但转念一想,似乎不太可能,如果齐邪阳事先就知道,那么他一定不会匆忙赶过去救慕枫和她的。
想着,杳采耐着性子说:“你让开,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她要是能从我手里逃开,我就放她走。”
杳采的口气非常嚣张及狂傲,她料定了,杜娘根本不可能从她的手里逃开的,她有心杀死的人,几乎没有逃的了的。
齐邪阳自然不会把杜娘交给杳采,这件事情,他心里明白,肯定是因为他对杳采动了真心,所以杜娘才会想着杀死杳采,以此让他静下心了。
如果在杜娘第一次找他谈关于杳采的事情时,他就彻彻底底断掉对杳采的任何念头,现在也就不会出这种事情了。
杜娘握住了齐邪阳的手:“公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让我和她解决,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
闻声,杳采冷笑连连。
她要是真想亲自与杳采解决的,就不会躲在齐邪阳身后不出来了。
可齐邪阳却真的以为杜娘要和杳采亲自解决,赶忙更加护住了杳采,然后说:“你是有苦衷的,杜娘,我不会让她伤害你。”
杳采越发惊讶了。
本以为她和齐邪阳好歹是朋友,现在又一起经营吉祥赌坊,可是齐邪阳明明知道她两次差点就死在了杜娘手里,他却毅然决然选择了护着杜娘。
握着短剑的手颤了颤,拳头更加收紧,杳采目光怔然地盯着齐邪阳,沉声:“如果,今天我非要杀了她呢?!”
齐邪阳心头一紧。
杜娘不是坏人,他心里非常清楚,并且,这十年来,如果不是杜娘辛辛苦苦拉扯大他和齐华杉,估计他们二人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她要杀杳采,也是为了他和齐华杉好。
这件事情,杳采没有错,杜娘也没有错,错就错在他是前朝余孽,杳采是大凉国郡主,而他竟然喜欢上了她。
齐邪阳知道,如果今日他不把杜娘交给杳采,那么他和杳采就真的彻底玩完了。
可是,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他和杳采本就不可能,长痛不如短痛,倒不如趁此机会,彻底断了自己对她所有的念想。
像是用了最大的勇气好不容易下了决心,齐邪阳道:“如果你非要杀她不可,那你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齐邪阳一抬眸,眸光无比的坚定,他是下了狠心要护杜娘周全。
杳采愣住了,握着短剑的手僵了又僵。
慕枫高深莫测地挑起眉头,眼底划过一抹冷笑的意味。
这段时间,她与齐华杉和齐华杉接触了不少,齐华杉和齐邪阳对杳采是什么态度,她看得清清楚楚。
杜娘为什么要杀杳采,必定是牵连到了前朝往事,本以为在紧要关头,齐邪阳肯定会站在杳采这边。
可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他却毫不犹豫选择了维护杜娘,看来,在他心里,江山社稷要比杳采重要太多了。
而齐华杉,从进门到现在,就没有说过半句话。
这种看客般的姿态,比齐邪阳还令人厌烦。
慕枫打心底认为,这两人,果真值不得杳采掏心掏肺地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