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采被齐邪阳的话气到了。
他竟然说出这种话!拜托,她才是受害者好吧?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她被刺杀了两次,还不允许她要个说法吗?!
刚刚看在齐邪阳和她是朋友的份上,在齐邪阳挡在杜娘面前时,她没有立马和他翻脸,可不代表她的忍耐是毫无限度的。
比如这一刻,齐邪阳真的挑战了她的忍耐极限。
“齐邪阳!”杳采直呼他的全名。
紧接着,她握剑的手紧了紧,声音冷进了冰窟:“你别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她确确实实没有太多的顾虑,若今日齐邪阳非要护住杜娘,她还真不介意从齐邪阳的身上踏过去。
齐邪阳心底冷了冷,自嘲地笑了,果然,在杳采心里,他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的死活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不久前他甚至还自作多情地觉得杳采是在乎他的。
可是现在看来,只要威胁到了杳采的利益,她会毫不犹豫把他扔弃。
“那么,你便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齐邪阳略感痛苦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下释然。
杜娘抓住了他的衣袂,眸子里尽是担忧,疾声:“公子,你不要这样!这件事情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你没关系!”
杳采在一旁冷眼看着,觉得恶心极了。
手腕转动了一下,猛然欺身上前,齐邪阳瞳孔睁了睁,一把推开杜娘,长剑往杳采身前一挡,两人片刻功夫便扭打在了一起。
齐华杉在一旁看着,始终不为所动。
这一刻,他应该立马关上门,将杳采和慕枫杀了,然后处理干净尸体才对,可是,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像齐邪阳一样立马挺身而出挡在杜娘面前,这一刻,他只能暂且沉默着。
不过多时,杳采的短剑便抵在了齐邪阳的喉咙处,剑尖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一粒米的距离。
齐华杉手掌动了动,依旧没有上前。
齐邪阳闭上眼,冷声:“是我技不如人,你动手吧。”
杳采冷眼看了一下杵在齐邪阳不远处的杜娘,握着短剑的手紧了又紧,直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时,她依旧下不了手。
最后,短剑被收了回去。
杳采目光冰冷地瞪了一眼齐邪阳,决然转身:“慕枫,我们走!”
杳采大步离去,慕枫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立马跟着离开。
林茅往前追了几步,又无比着急地回眸看着齐邪阳,最后不知道该追还是不该追,竟然就那么停在了原地。
这时,一道身影掠过,追了出去。
林茅微惊,竟然是一直不为所动的齐华杉。
他们三人离开之后,林茅赶忙问道:“为什么?杜娘,到底是为什么?郡主和咱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她!”
杜娘眼底流露出一抹挣扎。
杳采聪明能干待人好,做事果断勇敢,处变不惊,能屈能伸,如果她不是大凉国郡主的话,齐邪阳要和她在一起,那是最好不过的。
毕竟,像杳采这样的姑娘其实真的不多。
但是,偏偏他们是死敌,为了齐邪阳好,也是为了杳采好,他们不可以在一起。
杜娘心底的话全部梗在了喉咙,面对林茅的质问,她竟然什么解释也说不出口。
林茅并不知道齐家和朝廷的事情,根本无法像她解释。
齐邪阳心痛到仿佛被刀子狠狠剜了一刀,面如冰霜,他道:“这件事情,今后不许再提。”
话落,他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林茅退下,林茅攥着拳头,她知道必定发生了很大的事情,可是谁也不告诉她,她心里着急,却也什么都做不了。
林茅走后,齐邪阳总算没了力气,身体不受支撑地往后退了几步,幸亏杜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公子,你怎么样?还好吗?”
齐邪阳冷笑一声,嘴角边溢开一抹嘲讽的弧度,不知是对自己的嘲弄,还是对杜娘的嘲弄。
他一把挥开杜娘,力道重得直把杜娘逼退了几步!
他冷着眼看了过去,冷笑:“好?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你给我解释一番!”
杜娘怔愣住了。
这一刻,她才猛然发觉,在这件事情上,齐邪阳比谁都要生气,估计恨不得立马就杀了她!
可是,在杳采要杀她的时候,他却选择护在她身前,宁愿和杳采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也不愿意她有半分危险。
齐邪阳的心思她自然都懂。
愣了愣,杜娘没有回答他阴阳怪气的问题,只是低声说了句:“公子,对不起。”
齐邪阳摆摆手,似乎是乏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复国是熊掌,杳采是鱼,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他只能舍鱼而取熊掌也。
只是,为什么是以这样的方式?!
“杜娘,你真是糊涂!你为什么要这么冲动?!为什么要对郡主动手?!”这一声,齐邪阳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吼出来的,用尽了身体最后的力气。
杜娘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齐邪阳此时此刻情绪十分低落,她生怕自己再说什么话,齐邪阳会受不了崩溃的!
顿了顿,齐邪阳又道:“我既然答应过你,不会和郡主有过多的往来,在复国和她之间,我清楚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呢?为什么要对她动手!”
他已经在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了。
他不希望杳采成为他们复国的牺牲品,他会努力地克制住对她感情,为了保护她,将她排除在战争之外,他愿意远离她。
可杜娘为什么就是不能给她安稳活下去的机会!
杜娘突然道:“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对她的感情日渐加深,我心里有多慌张你根本无法理解,十年的时间一晃而过,现在的我们好不容易有了根基,不能因为她功亏一篑。”
“够了。”齐邪阳觉得心太累了。
他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杜娘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齐邪阳不想搭理,她只好退了出去。
她知道齐邪阳此时心里一定很乱,可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