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似牵无奈地跟在他身后,两人迅速往夜来香客栈赶去。
本是风平浪静的夜来香客栈,注定了今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数。
跃上高高的墙头,攀上二楼,入耳的便是那令人羞耻的声音,男女忘乎所以地交叠在一块,不用看就知道屋内在做什么苟且之事。
裴舟临蹲在屋檐上,笑得跟朵罂粟花似的,虽美丽无比,却带着巨毒。
瓷白大手伸出去,他决定揭开屋瓦看看战况,谁料邵似牵急忙按住了他的手,猛地摇头:“不能看,殿下,不好看的,别看了。”
“是吗?”裴舟临笑意加深,扬唇:“我听着恐怕很好看,快快,让我看看。”
“这……”邵似牵狠狠吞了口吐沫,讪笑着拿开手。
当那屋瓦被掀开之时,二人垂眸望去,只见枯瘦如柴的女人疯狂扭动着身体,喘息声起此彼伏。
两人打得太过火热,帐子已被拉扯掉,床榻已是凌乱不堪。
战况激烈到邵似牵已经没眼看。
裴舟临摸了摸光洁美腻的下颌,视线落在桌上那枚正在燃烧的油灯上,狐疑地看了邵似牵一眼,“啧啧”两声,挑眉问他:
“你放的是什么香精,他们怎么到现在还在……咳……不可描述。”
提到这香精,邵似牵脸上的不自然瞬间褪去,甚是自豪地说:
“催情用的,还有药效更猛烈的,这和顾襄歆喂你吃的媚药,还真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力天差地别啊,怎么样,稀罕吗?要不要带一瓶回去,尽快把郡主办了?”
说到最后,他还邪恶地对着裴舟临抖抖眉头,一脸期待。
裴舟临觉得全身一阵恶寒,冷着嗓子道:“郡主若是知道我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办了她,她估计得打死我。”
打死你?
邵似牵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郡主哪能打得过你?这太扯了。
拍拍他的肩膀,邵似牵下颌微抬,自信开口:“放心,这香精虽然叫香精,可无色无味,郡主不会发现的,很好用的。”
“你用过?”裴舟临狐疑。
邵似牵:“…………”
膈应了一下,他指着下面说:“他们不就正在用,你若是想试试,我给你加大剂量,保证郡主几天几夜下不了床,立马就怀上孩子。”
望了眼顾襄歆和稚嫩男孩那副满眼只剩下欲望的模样,裴舟临若有所思,最后摇了摇头,淡声道:
“我要的是,郡主心里眼里有我,而不是只有欲望。”
邵似牵立马板起脸:“你还来劲了?说过多少次,咱们和郡主不合适的啊!”
每次提到这个问题,裴舟临就不想再继续聊下去。
没人比他更清楚他们和杳采不合适,可是,他不想直面这个问题,换做从前的杳采,他根本不削一顾,只等着利用完就一脚踹死。
但现在的她,与从前不一样了。
他竟然萌生出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想法。
沉了眼色,他瞬间扯开话题:“时候不早了,可以开始我的计划了。”
邵似牵成功被牵着思绪走,想到了傍晚时,裴舟临和他商量好的事情,他一阵恶寒,不确定地道:“真要这样吗?”
“嗯。”轻描淡写地应了声,少年身上只剩下冷寒的肃杀之意。
邵似牵自然不敢违背他的意愿,若不然,也不用隔三差五被罚面壁。
他硬着头皮缓缓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瓶子,打开之后,瞄准桌面上的油灯,缓缓倒入液体。
不过是一滴,他便及时收了手。
“就这么点?”裴舟临蹙眉,似是觉得太不够了,不够玩。
邵似牵瞪大眼,指着玉瓶开口:“就这么点?殿下,做人你千万别过分……”
话音未落,只见裴舟临从身后掏出半截手臂长的稻草靶。
邵似牵惊讶:“又来?”
夜闯顾府闹到鸡飞狗跳,紧接着奸淫掳掠,坑蒙拐骗,杀人放火,果真一样不可少。
“加料。”裴舟临嗜血一笑,火折子立即点燃了稻草靶,好整以暇随手一扔,顾襄歆隔壁的屋子便瞬间燃起火焰。
紧接着,屋内的客人匆忙逃出,嘴里大喊着走水了。
客栈都是连环效应,一个位置走水了,便会瞬间带动大半边天,睡到半夜的人们被吵醒,惊慌失措地逃窜。
而逃窜的同时,却又被顾襄歆屋内的污秽之声吸引住。
有正义侠士忍不住啐了口吐沫,一脚踹开门:“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逃命,竟然还只顾着做这些苟且之事。”
顾襄歆缓缓扭过头,煞红的眸子瞪了男人一眼,男人只觉得头皮发麻,还未来得及退出房间,床上的顾襄歆就像疯了一样,突然一跃而起,拔出枕边放着的佩剑,横扫二过,划开了身下男孩的胸膛。
男人已经彻底吓傻。
他这是撞破了什么事?先奸后杀?
“报……报官啊!杀人了!”
反应过来时,趁着顾襄歆还未跳下床,他忙不迭往外奔去,边跑还边喊,一下子引来了客栈的其他人。
夜来香客栈恰巧坐落在邺城繁华地段,深更半夜发出巨大动静,不多时便吵醒了周边百姓,没多久,百姓们就纷纷将夜来香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
没过多久,清吏司寂丹蓉便带着若干侍卫匆匆赶来,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裴舟临依旧蹲在屋檐上,兴趣正浓地看着屋内顾襄歆发了疯似的在男孩身上胡乱砍着,男孩已经被砍死,砍到面目全非。
场面一度令人作呕。
邵似牵本以为自己心理素质顶尖倍儿好,可依旧不能直视这种画面太久。
而裴舟临,就像在看戏,越看越津津有味,只差没有拍手称快。
果然,整日没心没肺、放浪形骸的背后,是任何人都无法设想到的黑暗灵魂,眼前这个少年,经历过极度扭曲的事情,他的人生,永远白不了了。
可能,正是黑到了极致,他内心深处其实是渴望拥有光明的,所以才会分裂出云予追这一个纯良无害、单纯天真的人格。
“好可怜,先是被强上了几个时辰,最后又被砍得稀巴烂。”邵似牵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