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舟临的一句话,仿佛一下子让杳采的满腔热血凝固住,她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紧接着没再听下去,拔腿往外走去。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这才刚确定要登基为帝,还没真正成为天子,他心中的皇后人选便已经有了其他人!
而杳采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晏捻尘有些诧异地问:“为何?”
裴舟临脑海里不由得浮现杳采的一颦一笑、喜怒哀乐,嘴角勾出一抹淡笑的弧度,他道:“我了解她,她是个喜欢自由的人,她的人生应当过得肆意洒脱,无拘无束,不该在这狭小的皇宫之中当一只闷坏了的金丝雀。”
在裴舟临看来,皇宫竟然是狭小的。
晏捻尘沉默片刻,轻笑一声:“可是,你就快登基为帝了,她不为后,你却不得不立后,你给了她自由,你便要接受其他女人,你愿意?”
裴舟临不置可否,下了逐客令:“夜深了,你回去歇息吧,明日是登基大典,好好准备。”
晏捻尘还想说什么,但他眼力价好,一眼便看出裴舟临不会再和他说什么了,这才只好告退。
如今天下回到裴舟临手中,再也不是他能够一手遮天的局势了,裴舟临是君,他为臣,即使江山是他为裴舟临夺回来的,可他却不得不听从裴舟临的一切指示。
待晏捻尘离开后,裴舟临陷入了沉思、、,直到子时过去,宫人们都去歇息后,裴舟临终于还是睡不着,想去看一眼杳采。
他独自一人去到了杳采居住的寝宫外,寝宫殿门紧闭,屋内漆黑一片,她已经睡了。
一名男侍见了裴舟临,吓得急忙跪在地上:“殿下……参见殿下,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奴婢该死。”
裴舟临眉头蹙了蹙,急忙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小声点,别吵了郡主好梦,起来吧,别动不动就奴婢该死,哪来这么多死法。”
男侍颤巍巍地从地上起来,头却埋得更低:“殿下,要不要奴婢将郡主喊起来?”
裴舟临的眉头皱得更紧,急忙道:“都说不要吵到她好梦了。”
“可是殿下这个时候到这来,不就是为了见郡主一面?”
裴舟临道:“但是她既然睡了,便明日再见吧,你好生守着,本殿回去了。”
翌日,天边刚露出鱼肚白,裴舟临便起来了。
他想要杳采看着他登基为帝,可是,今日却不见杳采踪影,他一直等到要出发去朝堂时,仍旧没看见杳采。
昨日不是说好了吗?
“殿下,时候到了,可以移驾朝堂了。”男侍提醒了一句。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晏捻尘赶了来,见裴舟临没有要过去的意思,便道:“你在做什么?都快要登基为帝了,还分不清孰轻孰重,现在要做的便是立马去銮殿,举行登基大典,其他事情,等回来再说。”
裴舟临道:“她从来不会迟到的。”
晏捻尘道:“她喜睡懒觉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走吧。”
裴舟临仍不死心:“今日不同,今日是我的登基大典,她不会忘记的,我去喊她。”
晏捻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你现在去喊她,扰了她的清梦不说,还耽搁了时间,你昨晚不是说她不适合这种场合不喜这种生活?恐怕她是不想参与,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勉强。”
裴舟临抬眸看了眼杳采寝宫的方向,心底莫名涌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他觉得,杳采此时此刻离他很远很远。
“走吧,舟临,你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顾全大局。”
晏捻尘再次劝道。
裴舟临在心底失落地叹了口气。
今日,他要宣布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他很希望她能够在场。
可是,倘若真如晏捻尘所说,她不喜这样的场合,她故意缺席,那………他便不想勉强她,他不愿看她强颜欢笑陪他走上大殿。
“走吧………”
裴舟临挣脱晏捻尘的手,大步往朝堂大殿走去。
那一日他站上了最高的位置,身边却没了最心爱的人,而他却浑然未觉。
杳采离开皇宫后,不知该往何处去。
穿越到这个陌生王朝后,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裴舟临转,如今天下已定,又离开了他,竟有些无所事事,天大地大,却真真没有她能够去的地方。
如果可以回去……
算了。
杳采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是能回去,她早就回去了。
她不禁回眸看向身后的万里河山,那个方向正是京城方向,她距离裴舟临已经越来越远。
既然那是他选择的路,她便不勉强他和她一起策马天涯。
他们已经不再是一个方向上的人了,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只是她一直对他抱有强烈的希望,现在不过是希望幻灭罢了。
杳采漫无目的地前行,不知该去何处,只是下意识地选择了邺城方向,也许那是心之所向………
杳采脚程慢,翻越一座城池便用了一整个月,今日如同以往那般,心不在焉地往前走,这样的日子长了,便感觉整个人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而这一日,杳采无望的日子里闯入了两个多日未见的“熟人”。
齐华杉和齐邪阳。
会在这里遇到实在稀罕。
杳采勒紧缰绳,停下来看着挡在路中间的两人。
齐邪阳已经翻身下马,三步并两步往杳采走来,而齐华杉则是慢条斯理地抬起下颌,眼底藏着几分杳采看懂却不说破的情愫。
“郡主!你怎么在这里?此时……不是应该在皇宫吗?”
齐邪阳有些惊异地问。
杳采神情一凝,并不解释。
齐邪阳观察她的神情一会儿,便猜出是怎么回事了,心下当真是既难过又高兴。
难过的是杳采和裴舟临似乎吵架了,杳采一定是伤心失望了这才会出现在距离皇宫那么远的地方,高兴的是,这样一来,他就有机会了,能在杳采最失落伤心的时候与她不期而遇,他坚信这一定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
这时,齐华杉道:“这是去邺城的方向,不知郡主是否要回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