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怀疑云予追和前朝皇太子也许有着微妙的联系,为了将前朝余孽一杆子打死,皇上决定放长线钓大鱼,便想到了流放杳采这一招。
杳采已经震惊到无话可说了。
果然如她所料,看似平静的生活实际上暗潮涌动。
竟然涉及到了两个朝代,也就是整整十年的恩怨。
云予追……
杳采瞬间想起了裴舟临总是神神秘秘地在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拳头更加收紧。
直到季若安的阐述告一段落,她依旧满脑子被裴舟临的身影占据。
瞧着杳采一脸沉重,季若安看了看挂在屏风上的男人的衣裳,低声道:
“郡主,看样子你现在和云予追关系挺好的,你不用太担心,这不过是皇上的猜测罢了,这么一年过去了,云予追不是没露出什么异样吗?他可能和前朝皇室没关系,那样的话,他现在是郡马了,皇上顶多处死云家其他人,不会对云予追动手的。”
这话的意思,总结了便是:只要云予追不是前朝血脉,那么,他们二人还是可以在一起相亲相爱的。
杳采不动声色地蹙了眉头,故作平静地说:“他肯定不是啊,相处了那么久,他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他每天的事儿,就是烧水做饭除草拾破烂,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前朝皇室血脉。”
杳采的心跳有些加速。
裴舟临……你到底是谁……
季若安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她的放心并不是因为云予追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和杳采在一起,而是放心云予追没问题的话就不用再掀起战事。
似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季若安问:“云予追呢?这都晚上了,怎么不在家里?”
杳采眸光闪了闪,立马面不改色地撒谎道:“我饿了,让他去…邺城给我买吃的了,刚去不久,回来还得一会。”
季若安点头:“那就好。”
两人各有所思,竟是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片刻后,季若安道:“前几天,我在松城,被劫走了一批朝廷的货物,一路追踪到邺城,依旧没找到,只能回宫领罚了,走之前,正好过来看看你,皇上让我告诉你,好生看紧云予追,最近是多事之秋,绝对不能懈怠。”
“嗯……”杳采轻声应道,想到了齐华杉去劫那批货物,便问:“不知丢失的货物,是什么?”
季若安叹气:“兵器。”
杳采眸子眯了眯,若有所思。
叶家庄和齐华杉要兵器做什么?还是这么多兵器!
季若安看着时候不早了,站起身:“郡主,我明日便回京了,还得再辛苦你一段时间。”
杳采摇头,口不对心地说:“不辛苦,你回朝的途中小心为上。”
季若安俯了俯身,算是给杳采行了薄礼。
正准备离开时,却不料一只信鸽飞了来,季若安正巧走到门口,便伸过手接过信鸽,看了看捆绑在信鸽脚上的明黄字条:“是皇宫里捎来的。”
杳采蹙眉。
似乎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都是和朝廷有关。
“看看写了什么。”杳采看不懂大凉国的字,只好让季若安看。
虽然对季若安的印象不好,可从季若安的话里可以看出来,季若安对杳采很是不错的,并且,她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季若安得了杳采的命令,这才立马拆开字条,迅速看了看,对杳采道:“京城出事了!”
杳采忙问:“什么事?!”
季若安低声道:“云大人差点被救走了。”
杳采心下一沉。
刚好在裴舟临离开的这段时间出了这种事情,想让她不多想都不可能。
见杳采不说话,季若安又道:“皇上命郡主立马带云予追回宫面圣。”
看来,裴舟临必定是出了什么事,所以皇上急着要见云予追,如果云予追去不了皇宫,那么就坐实了他去天牢救云予追的事情!
杳采突然心里没底。
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到现在,裴舟临还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如果他已经被扣押在了皇宫?
杳采问:“皇上可有说,劫狱的人抓到了没?”
季若安道:“都跑了,但是,受了伤。”
听到“都跑了”时,杳采明显地松了口气,而在她说到“受了伤”时,杳采心头紧了紧。
“郡主,既然如此,明日一早,我在邺城城门下等你和云予追,我们三人一同前往京城。”
季若安提出了建议,杳采反驳不了,只要她不同意,便说明云予追真的有问题。
牵强地笑了笑,杳采道:“好,一会他把吃的买回来,我便告诉他,明早见。”
眼下没有其他办法,就只能暂时答应了,如果裴舟临在天亮之前回不来,杳采便不管三七二十一走为上策了。
季若安走后,杳采焦急得半点睡意都没了,一直在屋内来回踱步,不仅担心裴舟临是不是受了伤,更是担心他能不能在天亮之前回得来。
杳采从未觉得一夜的时间流逝得这么快过,不多时,五更便过了,距离天亮已经很近很近了。
杳采越发着急,脚下的步伐更加快了。
总算,在院子外的鸡鸣响了五声时,一道粉衣身影出现在墙头,杳采反射性夺门而出,大步流星地跑了过去。
裴舟临身姿敏捷地跳下高高的围墙,还未站稳脚跟,怀里就猛然撞进一抹娇巧的身影。
似是撞到了他的伤口,裴舟临轻轻倒抽了一口凉气,却是没有推开她,反而心底一软,将她抱紧。
“你没睡觉吗?我这才几天没回来,你就这么想我?”
听到这魂牵梦萦的魅惑嗓音,杳采没来由的鼻头一阵酸涩。
突然从他怀抱里抽离,一拳打在他的胸口,骂道:“你还知道回来?!回来还这么云淡风轻地说话,你知不知道……”
说到最后,杳采的话音梗住了。
天色已经微微亮了起来,一抬眸,就看到他胸前的衣襟红了大片,他的脸色很是不好,却是眉头也没皱一下。
裴舟临勾起嘴角,捏了捏她的脸颊:“好了,我这不是怕你担心,立马赶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