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这一幕,杳采屏住了呼吸,心中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恰在这时,慕枫低声道:“不好,郡主,这是朝廷押运的货物。”
不用慕枫说,杳采也看出来了。
叶花晴,究竟想要什么,为什么要劫朝廷的货?这不是太岁爷头上动土吗?
杳采按住林茅和慕枫的手,脸色阴鸷:“不要轻举妄动,这货,我们恐怕劫不了。”
她们三人身上都有伤,如果贸然冲出去劫货,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会被刺成马蜂窝。
押运货物的可是一支精锐的大凉国士兵,杳采是个懂得取舍的人,这批货,她们今晚动不了。
林茅虽然冲动,可也不是无脑,早在来之前,齐邪阳便吩咐过,只需陪郡主走个形式,让郡主心里过得去,尽可能拖延时间,别让郡主去鼓泷山。
恐怕,齐邪阳早就知道会是这般情况,他在担心郡主的安危。
林茅偷偷看了眼杳采,见她轻轻拧着眉,白净的脸上是一抹愁意。
郡主真的变了,不是她从前认识的纪杳采了。
三人未有任何动作,只等待着押运货物的士兵尽快离开,她们好打道回府。
谁料,突然之间,下面陷入了混战。
眨眼的功夫,一道颀长身影自一旁的树上跃下,同一时刻,周围的草丛中窜出数十个黑衣人,不过片刻功夫,便与大凉兵打在了一起。
瞧着这群黑衣人的身影,应该都是男人。
杳采不由得多了几个心眼,大凉国施行女尊男卑制度,她极少看到男人出现在公共场合,更何况是一群杀手。
为首的男人,身穿一袭粉紫白雪长袍,在黑暗的夜里显得十分突兀,与其余黑衣人格格不入。
杳采竟觉得他的身影有几分熟悉,甚至,当无意中对上他的眸子时,杳采心头一颤。
她极度想要看清男人的脸,无奈男人蒙了面。
“郡主,我们要不要趁乱把货劫走?”
慕枫提议道。
杳采冷眼观望着下面的战况,粉紫白雪长袍男子那边人数不多,可似乎占了上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杀了许多大凉兵。
“再等等。”
杳采将十字弩拿起扛在肩上,瞄准了下面的粉紫白雪长袍男子。
林茅见状,惊了惊:“郡主,你这是……”
杳采道:“大凉兵快不行了,这个男人最厉害,会成为我们劫货的阻碍,我要杀了他。”
方才,她还被他的身影和眸子惊到了,仔细想了想,华杉已经死了那么多年,就算没死,也不可能出现在大凉国。
她便无所顾虑,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今夜,若想劫货,粉紫白雪长袍男人必须死。
慕枫赞同杳采的做法,等到粉紫白雪长袍男子带领他的部下将大凉兵悉数屠尽时,杳采将男子杀了,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下面的战况越发激烈,男子突然破空而出,挣脱大凉兵的阻拦,脚尖踩在红樱长枪上,在半空迅速掠过。
他直逼马车上的木箱,手中长剑被舞得密不透风,马车旁的大凉兵势不可挡,被他震开,长剑落下,砍断了捆绑木箱的麻绳。
杳采美眸微眯,正准备在男子开启木箱时,将他射杀。
然,男子打开木箱之际,杳采猛然顿住,惊道:“中计了,大凉兵押运的根本不是货物。”
与此同时,木箱内喷出毒烟,伴随着一道黑衣身影破箱而出,男子愣了一瞬,防不胜防吸入了许多毒烟。
他急忙往后飞出大段距离,黑衣身影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插着腰大笑:
“早就知道你肯定会来劫货,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今天我就要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将你抓回去立功。”
男子无力地用长剑撑着身子,冷声:“卑鄙。”
女人不以为意地挑眉:“这叫本事。”
男子嗤之以鼻,吩咐部下迅速撤退,可那伙黑衣蒙面人却没人先离开,反倒是上前搀扶住男子,扔下一颗烟雾弹,急忙逃跑。
白烟过后,下面已经没了那伙人的身影。
女子怒了:“追!追到天涯海角,也别放过他们!中了毒,我看你能跑多远。”
不过多时,鼓泷山回归了寂静,仿佛刚才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林茅大笑:“虽然没劫到货,但也算是看了出大戏,哪怕有几分胆战心惊,还好我们没有出去抢货,郡主英明。”
杳采淡漠如斯,心中却思绪万千。
那男子是什么人?听女子的口气,似乎朝廷抓捕他已经很久了,看他的部下的反应,他像是很得民心,为了带他离开,那伙人不惜放弃生的机会。
杳采见过太多的杀手,见过太多的黑暗,正因如此,刚才那伙黑衣人给她的感觉,并不像是杀手,反倒像训练有素的军人?
慕枫抬起手在她面前挥了挥:“郡主,你在想什么啊?我们现在怎么办?”
杳采回了神,沉沉叹了口气:“白来一趟,走吧,回松城,在松城待两天,你不是要寻夫君吗?不用劫货了,有的是时间。”
林茅吃惊:“小妖精,你竟然有夫君了?”
慕枫拍拍胸脯:“那当然,就你长这么磕碜,都有夫君了,我还不能有了?”
对于慕枫的调侃,林茅大度地不与她计较,又道:“那我还真要见见你家夫君,看看有没有我家夫君生得好看。”
慕枫摇头:“肯定有,我家夫君,是世上最美好的……”
…………
二人的谈话入不了杳采的耳,她觉得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没办法全然不在乎。
看似每件事情都没有共同点,可她却觉得,每件事情都是密切相连的。
但究竟哪里相连,杳采想破脑子,也想不出来。
回到松城客栈时,她依旧沉默着,二人也不打扰她,心知她有伤在身,需要好好休息,便回了各自的房间。
折腾了几个时辰,杳采感觉伤口又裂开了,便将衣裳褪去,拧了热帕子擦拭伤口,换上新的纱布。
处理了伤口,灭掉蜡烛,抹黑着走到床榻边,可衣裳还没穿起来,忽然之间,一道身影破窗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