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采摸了摸下颌,思索了一瞬,随即笑了,慕枫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不解地看着她。
杳采说:“你想做什么就跟着你的心意走吧,大凉和晏兮境的事情,我不想参与,我记不得曾经的事情了,现在的我,算是完全崭新的人生,它们,和我没关系,不是吗?”
纪玲孟口口声声说纪杳采是她最疼爱的孙女,可却忍心利用她去对付云予追,更是不顾她死活地将她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这样的“亲情”根本不是杳采要的。
再说了,她本来就不是纪杳采,更是和纪玲孟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至于晏兮境那边,她完全不了解,不管曾经的纪杳采和晏兮境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都和她没关系,她压根不知道晏兮境。
慕枫对她的决定很是惊讶,可转念一想,杳采失忆之后,似乎,就变得无比豁达了,有关于朝廷的事情,她从来没有过问过。
慕枫道:“既然如此,但愿郡主真的能够置身事外,它们双方终有一天必定会打起来,到时候,郡主要是真的能够明哲保身,就再好不过了。”
杳采“嗯”了声:“放心吧,至少当下,它们双方做什么事情,我都不管不参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不喜欢惹麻烦,但也不怕惹麻烦。”
这果然是她认识的杳采没错了。
慕枫突然笑了,心情瞬间没那么压抑了。
两人的话题到这儿算是一个转折,慕枫话锋一转,问道:“怎么没看到云公子?这么晚了,他不在家里?”
提起这事,杳采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忧伤。
刚想回答,就听到门外传来叶梓望的声音:“什么人?!站住别动!”
有情况!
慕枫和杳采对看一眼,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恰好看到叶梓望从树上一跃而下,而他的正对面站着一抹白衣身影。
叶梓望拔剑就上,杳采蹙眉,喝道:“住手!”
慕枫也紧接着说:“是云公子!”
叶梓望看着白衣男人的背影,显然不相信那是云予追,他说:“云公子不会武功,刚刚我看到他踏雪无痕地来,速度十分快,可见轻功了得,怎么可能是云公子?!”
慕枫一听,眉头渐渐蹙起,望着那张和云予追一模一样的脸庞,似是想到什么,眉头蹙得更紧。
倒是杳采,心里松了口气,她大步过去,投入他的怀抱,紧紧抱住,声音里带着几分疲倦:“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
还以为在雪清君帮你催眠的过程中出了差池,或是,治好病的你,已经对我没了感情。
这些话,杳采没有说出口。
可是,裴舟临却完全懂。
叶梓望已经惊呆了,未等他再说话,就看到裴舟临搂着杳采缓缓转过身,在看清裴舟临的样貌时,叶梓望狠狠皱眉:“怎么可能?你明明不会武功,可是刚刚……”
裴舟临浅笑:“夜色正浓,树影晃动,叶公子恐怕是看错了,我一个从未习过武的人,别说是踏雪无痕,就是基本的轻功步伐我也不会。”
慕枫认真注视着裴舟临,虽然他在极力地掩盖身上那肆意张扬的气质,可慕枫还是看出了他的眉宇间饱含着的自信与倨傲。
这个男人,不是云予追。
不,应该说,是她第一次,也就是在松城那次见到的云予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除了长相一样外,如此南辕北辙的两种个性,聪明过人的杳采怎么会看不出来?
这其中恐怕有蹊跷,并且,杳采恐怕早就察觉,或是已经清楚明白,只是不愿被别人知晓,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好问的。
她走到叶梓望身边站好,看着叶梓望出神了一瞬,这才说:“他就是云公子啊,你糊涂了吧?夜色太深,是不是看不清楚啊?”
叶梓望拧眉不语,一时间,周围陷入了沉默。
慕枫看了眼三人,急忙转移话题:“郡主,你委托我看的房子我已经选好并且买下来了,你随时可以搬过去住。”
杳采看了眼裴舟临有些过于苍白的脸庞,对慕枫说:“今天太晚了,改天吧,时候不早了,你和梓望先回去吧。”
叶梓望依旧紧盯着裴舟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实在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见他一副根本不打算离开的样子,慕枫只好拖拽着他离开。
二人离开后,杳采立马抬眸看向裴舟临,眼底的担忧显露无疑:“你不是去找雪清君治病的吗?为什么脸色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裴舟临勾起唇角,为了不让她担心,他只好撒谎道:“清君家里又出事了,治病的事情只能往后推一推,我没事,只是赶路的时间久了,身体有些吃不消。”
杳采有些不信:“雪清君家里为什么总是出事?”
裴舟临耸耸肩:“大家族吧,分支比较多,矛盾也就多,不奇怪。”
杳采半信半疑地,突然伸过手去:“我帮你号号脉,要不然我放心不下。”
裴舟临不动声色地错开她的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搂着她进了房间,说道:“我真的没事,你要是让我尝点甜头呢,明天一早我就精力充沛了。”
杳采眯起眸子:“都这样了你还想那个,你的身体吃不消,不行。”
裴舟临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打趣道:“想什么呢,我说的甜头,只是,一起睡,让我休息一下,我就没事了。”
感情是自己想歪了,杳采的脸颊偷偷红了红,又说:“那好吧,明天我们一起去看慕枫买的房子,然后,后天就启程去蔺安。”
“嗯。”他应了声,俯身在她的唇边偷了个香,便没再说什么,上床睡觉去了。
裴舟临真的很累,因为服用药物太频繁,身体吃不消,不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杳采却完全没有睡意,趁着他睡着了,她赶忙为他号了脉,果不其然,他的身体十分虚弱,如果只是因为长途劳累,一个习武之人,不至于这么虚弱。
他这几天到底去干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