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万变,数不清的箭矢铺天盖地飞向她们三人,三人急忙迎了上去。
凶险万分,裴舟临却像是看戏一样,坐在高头大马上,始终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三人狼狈不堪地在箭矢中闪躲穿梭。
最先受伤的是叶梓望,叶梓望手上的伤未痊愈,本就不适合拿剑,此时手上渐渐使不上力气,让晏兮境的暗卫得逞,一剑斩向他的手腕。
慕枫大吃一惊,惶恐地扑了过去:“梓望!”
高头大马上的裴舟临险些拍手叫好:“真是情深义重啊!”
杳采差点被他气晕,抢在慕枫之前扑过去用身体挡下斩向叶梓望手腕的一剑,在长剑快要将她的肚皮划开时,裴舟临脸上的笑意忽地敛了去,身体一轻,红衣翻飞,一剑挑开了那险些伤害她的长剑。
杳采正诧异他为何突然出手相救,是不是还对她抱有一丝丝感情时,一把冰冷的长剑却搭在了她的脖颈上,杳采自嘲地笑了笑,越发觉得已经可笑极了。
裴舟临侧目看着她,冷笑:“你还有用,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轻而易举死了。”
“郡主!”叶梓望和慕枫同时惊呼道,要你满是担忧。
裴舟临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碍眼极了,立即冷声命令道:“全部带走!”
话音落下,杳采已经被五六人扣下,裴舟临“唰唰”两下收了长剑,脚尖点地,一跃而起,几个旋身,落在马背上,扯过缰绳,生气地走掉了。
杳采三人被带了回去,关进了地牢里,为了不让他们有任何反抗的机会,裴舟临下令将他们三人分开关。
地牢里安静得一枚银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杳采安静地坐在石床上,不知道该干嘛。
体内的毒素在半夜时突然发作了一炷香的时间,难受得她险些昏死过去。
杳采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在难熬的漫漫长夜过后,天总算亮了起来,杳采一大早就被晏兮境的暗卫五花大绑,随后就被带到了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建在城门之上的高台,裴舟临正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
杳采看也不看他一眼。
见她来了,裴舟临这才拉回视线,然后抬手指了指高台上,那上面有一根高高的木杆,这种烂把戏,杳采见得多了,用脚指头想也猜到了他想干嘛。
果不其然,裴舟临吩咐道:“将她绑上去。”
杳采冲着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一声不吭,也不闹腾,任由晏兮境的暗卫将她绑上去。
裴舟临走到她的身边,见她难得地如此听话,他冷哼了一声:“总算有点觉悟了,早该这样多好,也不用吃这么多苦头。”
杳采总算愿意直视他,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到化成灰她都记得的脸蛋,再次不争气地想起了国王曾经。
那晚乡间小径上,他将萤火虫赶出来,只为了照亮她回家的路。
他通宵达旦亲自下厨做点心哄她开心。
他装死博她同情,骗她说一句喜欢他。
他让雪清君假传圣旨,只为了每天晚上能和她睡在一起。
他为了从顾襄歆手里救下她,暴露了他的病情。
不管是作为云予追的他,还是作为裴舟临的他,都曾做过太多太多让她感动至极的事情,她忘不了,可是他却全然记不得了。
她喜欢他,深深喜欢,爱到深沉,爱到骨髓,不论是怎样的他,她都爱。
可是,他变了,变得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灰意冷。
杳采自嘲地笑了,紧紧盯着他,叹了声:“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裴舟临猛然一阵,她的眼神看得他极为不自在,与她对视几个来回,他甚至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爱意夹杂着深深的同意,这样的眼神让他心头骤然一疼,瞬间感到一阵抓心挠肺的难受。
好半天,他才说:“胡说八道什么,从始至终,我都这样,如果曾经的我让你有什么误解,就趁早忘了吧,别对我有什么期待,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他冷着眼看了她一瞬,转身离开。
杳采自嘲地笑了,果然是没结果,从一开始她就该知道和他在一起,不会有自己奢望的结果,这样冷血无情的男人,她竟然还会为了他心痛不已。
这时,一道血紫色身影挡了裴舟临的去路,杳采抬眸看了看,竟然是齐华杉。
齐华杉问:“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郡主抓回来?”
裴舟临不以为然地笑了:“我只答应你放她走,可没答应你永远不把她抓回来,这一次是她多管闲事,自投罗网的,可不关我的事情。”
齐华杉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是永远放过她,你拿了军符,调动了晏国齐家兵,就该信守约定。”
裴舟临觉得他们这群傻子一个比一个还要可笑。
他上前一步,用鼻孔指着齐华杉,冷笑:“晏国齐家兵本就是晏国的兵力,我乃是晏国的太子殿下,就算军符曾经在你齐家手里,可也是父皇赐给你们的,既然是父皇给的权利,我理当有收回的权利,你本来就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我已经答应你放过她一次,如今她自投罗网,你竟还怨起我来了。”
齐华杉从未觉得这么卑微过。
藏在宽袖里的拳头紧了又紧,好半天才说:“我自然不敢有怨言,殿下说的是,是我唐突了。”
裴舟临不再搭理他,绕过他往城门下走去,齐华杉这才立马走过去看杳采,想替杳采松绑,却被杳采制止了。
“你要是放了我,他不会放过你,邪阳还有杜娘的。”
杳采苦笑一声:“算了吧,至少他不会这么杀了我。”
齐华杉冷着一张脸,问她:“你不是回邺城了吗?为什么要回来?”
杳采自然不会告诉他是因为他们兄弟二人,她笑了笑:“我是大凉国郡主,国师和晏兮境正面交锋,我赶着过来戴罪立功啊,这样,说不定皇祖母能让我回京呢。”
齐华杉沉了眼色:“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