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马车旁时,已经有大凉兵回来了,篝火生起,照亮周围,火堆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
云予追牵着杳采的手坐下,不一会儿季若安就回来了,见到他们二人牵在一起的手,眉头先是拧了拧,随后又是松开,笑了笑。
“郡主,手下们打了许多野味,我已经命她们去清洗了,一会回来烤了吃,饿了一天,辛苦你了。”
杳采淡笑,带着几分疏离,扬声道:“不辛苦。”
云予追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们二人。
季若安没再和杳采说话,反倒是捡起一根棍子,轻轻扒了扒火堆,火光印得她一张俏脸红得不行,目光却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云予追身上。
云予追一如记忆中那般温柔乖巧,以前纪杳采非常反感这样子的云予追,这会儿倒是破天荒地喜欢上了。
忽然,一道人影匆匆跑来,将一团带血的纱布呈到季若安面前,忙道:“大人,这是在溪边发现的,看样子是刚刚换下来的。”
闻声,杳采和云予追立马看了过去,杳采十分处变不惊,见到刚才为云予追拆下来的纱布,脸上半分波澜都没有。
这古代又不能提取指纹还是验DNA,她有啥好慌张的,不过是死无对证罢了。
云予追却不似她这么镇定,这时如果季若安发现了,查看他的身子,那么就糟糕了。
察觉到他的手僵了,杳采握住他,安抚似的加了力道,让他不是那么慌张。
季若安急忙站起身,环顾了一眼四周围,之后视线落在云予追身上,紧接着又看向杳采,她道:
“这得受了多重的伤才能将那么多层纱布染得鲜红,郡主,看来这附近不太平,你与郡马要时刻警惕着些。”
杳采故作惊讶地看了眼官兵手里的纱布,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淡声说:“嗯,今晚睡的时候,还劳烦顾大人多加派几个人手看守着我的马车。”
季若安拍了拍胸脯:“没问题。”她赶忙指了指周围的大凉兵:“你,还有你,你,你们,今晚都别睡了,仔细守在郡主的马车周围。”
“是,季大人!”
大凉兵齐刷刷地喊了声,周围再次陷入安静。
杳采松开云予追的手站起来,望了望已经走到她的马车旁十分警惕地伫立着的大凉兵,她吩咐道:
“赶了一天路,先吃东西填饱肚子吧,一会才有力气守着。”
得了杳采的吩咐,大凉兵却是不敢立马松懈,均是看了看季若安,等待季若安决断。
季若安一向严厉,她才不管大凉兵饿不饿肚子,她从来只为自己的利益考虑,可这会杳采既然发话了,她要是不允许大凉兵歇息,那就是公然杳采违背的意思。
想到这,季若安勾唇一笑:“都去弄吃的,吃过后歇息片刻,晚上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守着郡主。”
“是!多谢郡主!”大凉兵立马欢呼了,一下子便没有了刚刚死气沉沉的样子。
杳采坐下,季若安也跟着坐下,杳采就坐在云予追旁边,两人开始烤肉吃。
时不时地,季若安就和杳采说几句话,说的都是些不紧要的话,杳采也只是敷衍地回几句,吃饱后,便带着云予追回了马车。
他们二人离开后,立马有一名大凉兵跑到季若安跟前,低声道:“大人,刚才郡主和郡马去过溪边,这件事,恐怕……”
话音未落,季若安便抬了抬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了,若有所思地看向马车,季若安冷冷地笑了。
这个云予追,不会真的有问题吧?要是那样的话,她不妨试试他,到时候查出他确实有问题,她就把他抓起来带去皇上跟前。
这不失为一个邀功大好机会。
一夜的时间在所有人各怀心思中悄然就是,第二日一早,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一行人再次出发赶往京城。
第二日便不想第一日那般着急,因为季若安有了新的计策,她打算在途中便先试一试云予追。
晌午的时候,马车在距离京城还有两座半城池的一个小县城里停了下来,杳采不知道季若安打的什么主意,但她决定,敌不动我不动,随机应变。
季若安掀开马车帘子,见杳采和云予追好整以暇地坐在马车内,她道:“昨日风餐露宿,晚上睡觉时我想了想,不用那般马不停蹄地赶路,要是累坏了郡主的身体,微臣可担当不起。”
言下之意便是,今日先停下来吃饭?
杳采觑了一眼季若安,觉得她奇奇怪怪的。
“好的,我整理一下衣裳,你先进客栈。”
杳采吩咐了一句,季若安奸计得逞似的笑了笑,极好地掩盖住眼底的光芒,应了声便转身进了客栈。
马车帘子放下后,杳采将刚才季若安突然进来时随手扔在榻上图纸拾起来,整理好放到隐秘的地方,这才对云予追小声道:
“季若安有问题,你在心一点,别被她发现你身上的伤。”
云予追心中一紧,想到昨晚那带血的纱布,拳头握了握,冲杳采点了点头。
二人这才下了马车,一进客栈,便看到了坐在角落位置那一桌的季若安,季若安朝杳采招了招手,杳采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去。
刚一坐下,季若安就偷偷看了看云予追,发现他的脸色当真不太好,像极了重伤未愈的人。
她道:“路途劳累,郡主与郡马喝酒吗?”
杳采看她一眼,心底冷笑,果然想试探云予追,在“郡主府”时说得好听,希望云予追能够和她永远在一起,这才多久,就露出了本性。
杳采道:“男人家的喝什么酒,这要是喝上瘾了,日后指不定约着隔壁人家的夫君们整日醉酒呢。像什么样子。”
杳采这般说着,还没好气地睨了云予追一眼。
云予追知道杳采这是在替他解围,他身上有那么多的伤口,是绝对不能喝酒的。
杳采的语气十分不善,季若安讪笑着,没敢再提让云予追喝酒的事情,倒是叫了两壶小酒,与杳采浅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