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舟临的提议甚好,杳采想要制造的武器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画完的,并且,还得让云予追了解她想画什么。
提起画画,杳采想起了出现在吉祥赌坊里,要买裴舟临的十二幅画的女人。
她不动声色地道:“为什么你不给画?”
裴舟临谦逊地笑了笑:“云予追画得更好。”
并没有!
他就是不能画!
怕被老相好认出来?!
杳采顿时不高兴了,却没有提起那日的事情,不知为何,她就是打心底不想让裴舟临知道有那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在四处找他。
“那好,你让云予追出来,帮我画画。”
她略带堵气意味地说了句。
裴舟临不知她在生气,更不知她为什么生气,见她答应了,他揽过她的肩,轻轻吻了吻她的嘴角。
沉声:“有什么事情,就让我出来,云予追迟钝,解决不了很多事。”
杳采没好气地推开他:“知道了!”
云予追迟钝?真正迟钝的是他吧!
就这样,裴舟临服下药后,身子一软倒在了杳采的怀里,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云予追便悠悠转醒。
他环顾了一眼四周,在看到杳采时,微微讶然:“郡主,我们这是……”
他的声音有些大,杳采适时地捂住了他的嘴巴,以免被赶马车的大凉兵听了去。
杳采道:“我们现在在去京城的路上,出了些事情,和云家有关,皇上要查你。”
云予追知道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出来了,很少会这样,除非裴舟临用了一些药物克制住了他的意识,那么,他这些天,都干了什么。
杳采松手后,云予追吸了口气,大手捂了捂胸口:“郡主,裴舟临怎么了?胸口为何这么疼?”
杳采微微挑眉:“很疼吗?”
云予追老实地点头:“嗯,很疼。”
杳采轻笑一声。
分明这么疼,裴舟临还像个没事人已经,真的是铜墙铁壁。
杳采道:“他去处理朋友的家事,挨了几剑,最严重的就是胸前这一剑,其他的就是皮外伤,不碍事。”
杳采说得云淡风轻,裴舟临确实吓了一跳。
都这样了竟然还说不碍事?!
云予追忙问:“那云家怎么了?为什么皇上会怀疑这件事情和我有关?”
杳采看他一眼,将他眼底的纯真善良看了去,叹了口气,果然,云予追是个不知情的,包括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他都未必知道。
既然他这般不谙世事,杳采也就没打算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以他的性格,知道得越大,越是容易露出马脚,倒不如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的话,别人也查不出什么。
拿定主意,杳采道:“云大人差点被劫走了,可能,劫狱的人身形和你很像,云大人又是你的父亲,所以,皇上怀疑是你做的也正常。”
云予追猛然瞪起眼,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立马道:“郡主,你相信我,不是我做的,我想要保云家上下平安,可我不会贸然去劫狱的。”
他没那个能力,也怕连累到杳采。
不过,转念一想,他没有那个能力,可不代表裴舟临没有,裴舟临又是在这个点上受了伤,这要是去了京城,皇上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似是看出了他的担心,杳采握住他的大手,感受到他的大手有些冰凉,她将他握得更紧,柔声道:
“别担心,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事情不是裴舟临做的,你不用担心,身上的伤我会想办法帮你瞒天过海的。”
她只能这么安慰他了。
得了人格分裂这种病,裴舟临竟然还不消停,他真的不怕死。
听了杳采的话,云予追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许多。
既然事情不是裴舟临做的,那就好。
杳采道:“你帮我画画吧,还记得我之前答应诸晓的事情吗?蔺安竞标迫在眉睫,我们得尽快画出武器图纸。”
云予追立马想起来了。
这确实是件大事呢。
“不知郡主需要我画什么?”
云予追坐过去一些,看到了榻上的文房四宝,他倾身过去取过来,在矮桌上摊开。
杳采支起下巴,开始给云予追介绍大炮的构造及用途。
这个年代没有大炮,如果杳采设计出了第一架大炮,那么,肯定能震惊大凉国,只是,想到要把大炮供应给大凉国用,她就觉得有点不划算。
算了,还是先拿下蔺安竞标再说吧。
时间一晃一天过去了,一行人在距离京城还有三座城池的野外停了下来,正好日头西去,夜色渐渐降临。
为了不耽搁脚程,一行人饿了一整天,马车停下,季若安立马吩咐大凉兵分头去打野味,而她自己则是去周围不远处拾干柴了。
好在这古代的野外都有清澈见底的小溪,杳采牵着云予追的手,趁着季若安和大凉兵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两人一前一后去到溪边。
杳采迅速褪去云予追的上衣,埋首为他处理伤口,然后换上新的药,再用纱布缠绕起来。
“疼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杳采担忧地说着。
这伤口确实挺严重的,这要是在现在,估计得住院好几个月呢,裴舟临倒好,止了血上了药就到处乱跑,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云予追赶忙点了点头,实际上,时时刻刻都在疼,并且是那种刺骨锥心的疼,可他怕她担心,便闭口不说。
打湿了帕子递过去给他,他赶忙接过擦了擦脸,这又挨近溪边,将帕子洗干净,站起身走向杳采。
杳采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嘛。
旋即,微凉的帕子便轻轻擦拭着她的脸庞,他的动作近乎温柔,仿佛在对待心爱之物。
一抹笑意悄然爬上嘴角,杳采抬起小手握住了他的大手,道:“好啦,回去吧,要不然季若安回去了,该怀疑我们了。”
云予追收好了帕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反手握住了杳采的小手,缓步往马车停留的方向走。
杳采但笑不语,手却已经收紧,与他十指相扣。
他的身影在夜色的晕染下拉得老长,杳采的视线停顿,再也挪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