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口气,他才道:“那当然,你是我的妻,不许在我面前夸其他男人,就算是我的好兄弟,那也不行。”
杳采被他逗笑了,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道:“那么,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在背地里夸吗?”
裴舟临瞬间瞪起眼,心里有些酸酸的,声音冷了冷:“你敢!”
杳采耸了耸肩,压根不把他的不悦放在心上,阴阳怪气地说了句:“你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到时候我敢不敢都和你没关系了。”
他要是哪天不幸丢了这条命,她要怎么样,那当然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裴舟临被她的话噎了噎,似是察觉到了她话里奸计得逞的意味,他道:“郡主大可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撒手人寰的,只要我在一天,任何男人别想近你的身。”
杳采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深。
在两人闲聊的过程中,杳采已经为他处理好了身上的伤口,缠绕上白色纱布时,她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不一会儿为他找来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本来笑意盈盈的裴舟临在见到杳采手里的衣裳时,不由得蹙了蹙眉道:“这是云予追的衣裳。”
杳采垂眸看了看,似乎是这样没错,可是现在要进京见皇上,总觉得他穿得花枝招展地去,难免会惹人怀疑。
杳采将衣裳递过去给他,他却不接过,反倒是闹起小脾气:“别人的衣裳我不穿!”
此时的他,像极了即将炸毛的猫儿。
他在努力地宣告自己的原则。
这种行为在杳采看来却是十分幼稚的,果然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他今日受了伤,在她眼里就是伤患,所以她不打算欺负他。
可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这是云予追衣裳,你就是云予追,有什么不能穿的。”
裴舟临闻言,立马蹙紧眉头,冷声道:“在我看来,我从来不是他,他也从来不是我。”
杳采很能理解他的这种奇怪想法。
不,对于别人而言,这想法很奇怪,可是对于他和云予追而言,这种想法却是非常正常的。
医学上的解释就是,人格是相对独立的,在人格分裂症患者眼里,每一个人格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杳采弯下腰,为他穿衣裳。
边穿,边道:“现在是要去京城面见皇上,你还是低调点吧,如果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病情,就穿云予追的衣裳去。”
她的声音很低,很柔,却是直戳他的心房。
他从一开始抵触到后来的接受再到最后的配合,杳采满意地勾起唇角,更加仔细地帮他穿衣裳。
“就穿这么一次。”
虽然知道自己很任性,可是在她面前他就是忍不住想任性,这样的话她才会时时刻刻把他放在心坎上。
果然,听到这话杳采笑意越发深了。
像哄小孩子似的哄道:“好,就穿这么一次,来,穿好了,等我去隔壁屋取文房四宝。”
裴舟临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问道:“取文房四宝做什么?”
杳采回眸一笑,眼底闪过一抹光亮:“一会去邺城城门口的路上和你说,你不在的这些天,发生了好多事情呢。”
裴舟临突然蹙了眉,忙问:“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见他着急担忧,杳采握着他的手旋转了三百六十度,道:“放心吧,我没事,我先去取文房四宝,等我。”
杳采快步出了主屋,拿了文房四宝之后,日头正好在东方红起来,杳采和裴舟临便出门了。
好在“郡主府”有马车和马匹,杳采不打算和季若安同坐一辆马车在,在季若安的眼皮子底下,没法帮裴舟临换药,可若是不换药,他的伤口很可能会恶化。
上了马车之后,杳采便简单地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讲了讲。
她说得非常云淡风轻,几乎是一笔带过,简直比说了句“今天吃了饭”还要轻松简单。
裴舟临听后却是心底沉了沉。
握住她的手,眉头蹙紧,语气十分不善地说:“杜娘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几次三番对你下手,齐家兄弟就这般护着她?你这些日子来为吉祥赌坊做的事情都是白做吗?”
杳采缄默不言。
可能,在他们二人心里,杜娘比什么都来得重要吧,只要一对比,他们便立马舍弃了她。
本来,在那二人,尤其是齐华杉心里,就十分的厌恶她。
所以,结果这样,毫不意外。
可对于裴舟临而言却不一样,任何事情放在杳采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在他眼里心里,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够和杳采相提并论。
只要侵犯了杳采的利息,立马就舍去。
他欲要起身。
他的动作猛然拉回了杳采的思绪,急忙按住他的手,问道:“你要去哪里?”
裴舟临觑她一眼,云淡风轻地说了句:“你先去城门下和季若安会合,倒是她问起,你就随便找个理由告诉她我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杳采蹙眉:“为何?你到底要去干嘛?”
一抹不好的预感划过心里。
裴舟临揉了揉她的脑袋,沉声道:“在离开邺城之前,我要去解决一些私人恩怨。”
杳采瞬间就明白了。
果然,这家伙是最宠她的,看不得她受一丁点儿委屈,更何况是像杜娘这般恶劣的行为,绝对不能姑息的。
他的心意杳采心领了,可是现在不是打打杀杀的时候,他的身上还有很重的伤呢,就他现在这模样,打不打得过齐家兄弟二人合手还说不准呢。
杳采一把将他拉回榻上,握紧了他的大手,勾了勾嘴角:“现在还是养伤比较重要,先去一趟京城,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嗯?”
裴舟临蹙眉,想到了之前两次,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杳采根本活不到现在,还有松城中的那一剑,难道就这么白挨了?
他的人,什么时候需要受这么大的委屈?
“我去去就来,很快的,你先去城门。”
他执意要去吉祥赌坊一趟,根本不想多饶杜娘几日。
杳采赶忙一把抱住了他的身子,撒娇道:“我不要,我要你陪着我,你哪儿也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