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华杉的一句话足以让齐邪阳心酸到极致,忽然哽咽了几声,偏过头不去看齐华杉,整个人无力地倒靠在齐华杉身上,重重地喘着气。
齐华杉没敢再有动作,两人就这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待了很久,直到齐邪阳的呼吸渐渐平稳,齐华杉才发现他似乎睡着了。
心头微微松了,齐华杉叹了口气,拉过齐邪阳的手臂,将他抗在肩上,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弄上马背。
在离开之前,齐华杉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郡主府”,这间破败不堪的小屋,他并非只来过这么一次两次,其实,早在纪杳采失忆之前,他就被她绑过来很多次了。
想到这儿,齐华杉竟是失落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以前深恶痛绝的女人,这会儿倒是想念得紧,她究竟去了何处?就连夫君云予追也一并带走了,这是打算再也不回来了吗?
齐华杉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勒紧缰绳,带着齐邪阳离开了半山腰。
林茅在吉祥赌坊后院里来回走动,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可又不敢先回去。
总算在过了一个时辰后,齐华杉带着齐邪阳回来了,林茅急忙回眸一看,就见齐邪阳喝得烂醉,完全靠齐华杉扶着才能勉强走几步路。
林茅一脸喜出望外的表情,也顾不得齐华杉会不会立马对她黑脸,急急忙忙跑过去,从齐华杉手里接过齐邪阳当下便背起。
齐华杉愣了愣,随即立马掩盖住眼底流露出的一丝丝讶然之情,挥了挥手,对林茅说:“送他回房间,顺便吩咐下人请个大夫过来看看,整天喝得烂醉,想死也不是这么个折腾法。”
没好气地吐槽了几句,齐华杉懒得再搭理他们二人,转身大步离开。
最近齐邪阳撒手不管吉祥赌坊的事情,所有的破事只能他亲自去处理,今天也是一样。
这个点已经不早了,本该是吉祥赌坊里最热闹的时候,可齐华杉过去时,却发现吉祥赌坊相比较之前几日,又冷清了一些。
刚一进吉祥赌坊,就看到坐在上座盯着众赌徒的杜娘,杜娘也看到了齐华杉,犹豫了一下,赶忙站起身迎了过去。
待走到齐华杉身边时,齐华杉的视线却擦着她的身子看向了她的身后,杜娘正要向他汇报近日来吉祥赌坊的情况,齐华杉就抬了抬手示意她不用说了。
紧接着,齐华杉绕过杜娘往前走了几步,杜娘不明所以地跟着转过身,就见不远处一抹身影伫立在那儿,看样子她已经来了许久,却一直没有参与赌博。
那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这大半个月每一天晚上都到吉祥赌坊来,至于为了什么事,齐华杉不说给旁人听。
今日也是如此,杜娘在见到齐华杉走过去时,便没有跟过去,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二人,他们在说什么,她听不清楚。
齐华杉在看到一如既往来到赌坊里的姑娘时,眉心蹙了蹙,姑娘见他一步步走向自己,也跟着走上前。
她率先和他打了招呼,算是出于礼貌:“又见面了,齐公子。”
齐华杉眉头微挑,不冷不热地说:“姑娘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多次到吉祥赌坊要买那十二张木牌?”
这女人就是大半个月前,在杳采推进扑克牌时扬言要买下那十二张木牌的女人,当时杳采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本以为杳采不在吉祥赌坊做事了,她要买那十二张木牌就比较容易了,只要价钱提得高,还有买不到的东西吗?
只可惜,是她低估了吉祥赌坊,眼前的男人,名叫齐华杉,是吉祥赌坊的大当家,这大半个月来,她和他软磨硬泡,可他却总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死活不愿意卖出那十二张木牌。
今晚也是头一次,他居然耐着性子问她是什么人。
女人想了想,唇瓣扬了扬,掷地有声地说:“在下柳莳离,邺城新任监察司。”
总算,齐华杉知道了女人的身份。
与想象中的相差不大,可是,还是稍微有些惊讶。
见齐华杉久久不说话,柳莳离正要再说什么,不料齐华杉突然看她一眼,目光有些冷然,沉声问:“不知道柳大人为何非要买那十二张牌?在下非常好奇,那十二张牌,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是齐华杉最好奇的地方,他知道所有牌都是云予追画的,既然是同一个人画的,那么,为什么柳莳离费尽心思非要买那十二张牌呢?
柳莳离先是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后目光深了几分,像是在回忆似的,过了一会儿,才淡声说:“画风和我的一个故友的画风如出一辙……”
在说到“故友”二字时,柳莳离的神情明显柔了一些。
齐华杉将她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用极其肯定的语气问道:“很重要的故友?”
柳莳离突然抬眸,眸子微微眯了眯,随即,笑了,垂眸点了点头,脸颊浮起一抹红云。
齐华杉自然明白这样的神色意味着什么,忽然间,压抑了大半个月的心情竟然好了一些,他道:“扑克牌,不能卖给你,一副牌,缺了十二张,便用不了了。”
他第一次关心起柳莳离为什么要买扑克牌,刚才有那么一会儿的时间里,柳莳离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他一定会把扑克牌卖给她。
她不放弃:“既然如此,这样吧,我把一整副牌都买下来,价钱多少,齐老板随意。”
这是她的最大限度,为了得到那十二张扑克牌,她可谓是什么事情也做的出来。
就算现在不确定十二张牌究竟是不是殿下画的,可是,那相似的画风足以让她的内心澎湃不已。
齐华杉眼底划过一抹狡黠的意味。
看柳莳离这般着急这般大手笔的样子,看来,那故人果然对她很重要呢,他突然有了看好戏的念头。
想着,齐华杉故作高深莫测地背起手,沉声:“牌,我不可能卖给你,不管你给多少价钱,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