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温热的鼻息若有似无地洒在她的颈间,杳采心底痒痒,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难以捉摸,只觉得抓心挠肺地难受。
想要寻找突破口,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
她翻了个身,抬起眼望着他,呢喃道:“我没生气,只是……”
一听她没生气,他立马放了心,指尖缠绕着她的发梢,轻声哼道:“嗯?”
杳采眨了眨眼,目光有些闪躲:“我累了,你不要吵我,我要睡一会。”
话落她便转过身不再搭理他。
大白天的,困了?
裴舟临轻挑眉头,带着几分不解,可也没再打扰她,只是轻轻环住她的腰,拉了被子给她盖上。
每次躺在他的怀里,杳采就莫名地觉得安心,没多会便真的感到困了,竟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睡觉很不规矩,醒着的时候不敢做的事情,睡着了就发挥得淋漓尽致,一转身就贴上他的身体,藕臂挂在他的脖子上,脑袋使劲蹭着他的下巴。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裴舟临大惊:“郡主?”
“睡着了?”
“别……别蹭……”
他欲要将八爪章鱼似的她扒下去,可她却一个劲地黏着他,像个孩子,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具。
裴舟临没好气地笑了,压下胸腔处即将爆发的熊熊欲-火,宠溺地望着她,任由她蹭来蹭去。
这时,窗户处传来动静,裴舟临回眸看去,在看到一身海蓝长袍的邵似牵时,急忙垂眸看了看杳采,确定她没醒,这才松了口气。
裴舟临将她扒开,快速起身,揽过邵似牵的肩膀,拖着他跳出窗户。
邵似牵觉得好笑极了:“瞧你这会儿小心翼翼的模样,传出去得笑死人。”
裴舟临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推开他,双手环胸,问他:“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邵似牵摸了摸鼻子,邪恶地笑着:“我说我是过来抓女干的你信吗?”
裴舟临急忙挥起拳头:“再说一遍。”
邵似牵立马摆摆手:“好好好,我错了,你别打人,我过来是为了朝廷那批货。”
裴舟临眉头轻扬:“找到了?”
邵似牵点头:“要过去劫吗?”
裴舟临抬眸望了眼二楼窗户,若有所思,犹豫不决。
这个世上,能让他犹豫的,恐怕只有一人,便是杳采。
邵似牵悄然叹气,命运真爱捉弄人,他们二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现在陷入得越深,日后越发难舍,搞不好命都得丢在对方身上了。
“殿下……”邵似牵极好地掩盖住了眼底的惆怅,轻声说:“你放心不下郡主吗?”
裴舟临颔首:“那晚,有那么多黑衣人刺杀她,看来,她惹上了什么人,那伙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必定还会再找上她。”
邵似牵拧眉:“这样吧,我派人去查这件事。”
“嗯……”裴舟临眸光深了深,转身面对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派人保护她,我们去劫货。”
邵似牵汗颜,果然把郡主当作宝贝了,晏兮境的人是能这样随意派出的吗?竟然还是保护大凉国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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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采醒来时,已经傍晚时分,翻了个身,这才发现床榻上已经没了裴舟临,她瞬间清醒,坐起身四处搜索着他的身影。
最后,她沉沉叹了口气,竟然有些失望。
他竟然,又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就在这时,门被粗鲁地撞开,一抹血影跌跌撞撞地冲进屋。
杳采定眼一看,竟然是林茅,她立马察觉到出事了,急忙起身扶住林茅几乎快要站不稳的庞大身躯。
“郡主……”
“怎么伤成这样?出什么事了?慕枫呢?”
林茅大口喘着粗气,满身是血,握住杳采手臂的大手紧了又紧,她急忙道:“慕枫……出事了,我们被骗了……”
从林茅的话里,杳采了解到了大概的来龙去脉。
慕枫和林茅去松城顾府寻找夫君,慕枫的夫君是见到了,并且还热心招待了她们二人。
可谁料慕枫的夫君竟然要杀她们,酒里有毒,慕枫被关起来了,她几乎拼了性命才好不容易逃出来。
杳采蹙眉,心中已经有了猜疑:“这么说,慕枫当年被关进牢房,不过是夫君和顾员外珠胎暗结,为了能够和顾员外在一起,将她送进了牢房,她竟然还以为夫君为了保她一命,才从了顾员外……”
杳采摊开布袋,在林茅惊讶的目光下,为她施针止了血,又取了随身携带的草药帮她敷在伤口上。
林茅吃惊不已,立马就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感觉席卷全身,伤口竟然没有那么疼了。
不等她反应,杳采已经拿起十字弩,对她道:“你留在客栈休息,我去救慕枫。”
林茅一听,脑子一个激灵,赶忙站起身,却不料一阵头晕目眩,险些跌倒在地,可她还是咬牙道:“我和你一块儿去。”
杳采睨了她一眼,声音里是不容抗拒的意味:“站都站不稳了,安心待着。”
话落,杳采已经摔门离开,迅速下了楼。
林茅能不担忧吗,先不说齐老大吩咐了一定要照看好郡主,就说那晚遇刺,郡主为了救她,手臂中了毒箭!
可是,她没力气追出去,只要强行站起来,就仿佛快要晕过去。
松城顾府,乃邺城监察司顾苑一母同胞的妹妹顾蓉的府邸,幸亏这次顾襄歆闹出来的事情并未牵连到顾蓉,这才让她逃过一劫。
杳采一路打探着顾府的位置,快速往顾府跑去。
顾府正门有数十名家丁看守,杳采不想打草惊蛇,她身上有伤,寡不敌众,只能智取。
她猫身绕去后院,睨了眼高高的围墙,往前一个助跑,猛然跃起,脚掌似有粘性般踩在墙面上,手掌攀上墙头,腰间用力,轻盈地跳进院子里。
“嘶……”
手臂上的箭伤裂开了,杳采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垂眸,借助月光看向手臂,衣裳已经被血液浸红。
杳采咬紧牙关,取出银针毫不犹豫地扎在手臂上,止了血,她这才缓缓起身,警惕地四处观望,避开巡逻的家丁,往前院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