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舟临一副被掳了却丝毫不在意的模样,像是在闹着玩儿,那模样活像是在告诉旁人若是他想离开,随时都可以走,真叫人看一眼就气急败坏。
杳采走过去挡在寂逍遥和裴舟临之间,对寂逍遥说:“他这人危险得很,你离他远点。”
寂逍遥还没说话,就听到裴舟临轻笑一声,然后道:“郡主,我都被你绑成这样了,你还怕我使坏吗?”
杳采不搭理他,她怕她多看一眼这家伙就会心软。
他分明一脸坏笑,可因为他生来长得少年气,即使是一脸坏笑,也让人无端生出一丝丝甜腻的错觉。
杳采拽着还打算说些什么的寂逍遥匆匆离开,徒留裴舟临被大凉兵押着走在后面。
待杳采上前与国师她们并排而行时,杳采不由得问:“国师,你打算如何处置裴舟临?”
国师自然知道杳采为什么这么问。
好歹,曾经她深爱过裴舟临两人在一起生活了一年,事情突然发展成现在这般模样,真是叫谁都觉得惋惜,更何况,方才她们可是瞧得清清楚楚,裴舟临是为了不让晏捻尘对杳采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才故意让杳采擒了他的。
寂逍遥沉默不语地看着杳采,但愿从她眼底看出一丝丝冷意,哪怕是一丝半点,也不会让他胡思乱想,可是全然没有。
杳采喜欢裴舟临。
到现在,还喜欢。
寂丹蓉将他的眼神看在眼里,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而柳莳离,却在杳采问出这一句时,瞬间屏息凝神,拉住缰绳的手紧了又紧,心底很是紧张。
她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无比想要就这么冲过去,将裴舟临救走,她哪里受得了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如今被五花大绑,那些大凉兵,她们可知她们这是在作践谁?!
深吸了几口气,好歹是忍住了,小不忍则乱大谋,此时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谢瑜不做思考,便说:“本该将他处死,但是,他还有用途,回去之后,严刑逼供,让他说出晏兮境的具体位置,待将晏兮境全部颠覆之后,再处置他。”
杳采暗自松了口气。
都这种时候了,她竟然还打心底希望裴舟临不要出事。
裴舟临内功深厚,将她们的对话听在耳里,嘴角边的笑意越来越大。
望着杳采的背影出了神。
这个女人,难道,是不希望他出事?
入夜,杳采在屋内如何都睡不着。
她跟鞋国师一行人去到距离京城最近的一座城市,这儿有国师的府邸,裴舟临被带去了地牢内,她在屋里走来走去好半天,总算,站起身,往外走去。
地牢内,饿了一整天的裴舟临被锁在地牢内,脚踝手腕均是上了铁锁,为了防止他使诈,谢瑜甚至在他身上下了毒,让他提不起内力,无法运功。
裴舟临冷冷地一笑,他生来脾气不好,此时面对头号愁人谢瑜,就越发不好了。
“要杀便杀,你即便是打死我,我也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你想要知道的。”
谢瑜冷眸微抬:“死鸭子嘴硬,你以为如今的你是什么东西?还把自己当做晏国太子殿下呢?以为自己还高高在上呢?我告诉你,十年前,你就已经不是了,更何况现在沦为阶下囚,不识抬举的后果就是饱受皮肉之苦。”
杳采刚进地牢,就听到“啪啪啪”的声音,那是鞭子抽在人身上的声音,而那个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少年,却是半声不吭,脸上甚至挂着让人无比厌恶的浅笑。
杳采强忍住冲过去的强烈念头,背脊紧紧贴住墙面,时间一点点流逝,里面的人始终不吭一声,国师只怕是打累了,总算带着一群大凉兵离开了地牢。
杳采的一颗心揪得更紧,她急忙觑了一眼四周围,见没什么人,手中出现几枚银针,精准无语地刺入值班的大凉兵脖颈上的穴位,几个大凉兵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杳采急忙冲了进去,裴舟临见状,不由得抬起低垂的脑袋,看到杳采时,漆黑眉目动了动,一滴汗水顺着眉骨流入猩红的眼眸里。
他狠厉地笑了:“怎么,谢瑜逼问不出什么,就派你来?浸过盐水的鞭子,烧红的烙铁,你想怎么搞?”
杳采不由得蹙起眉头。
瞧着他那血迹斑斑的身体,千言万语梗在喉咙,急忙走过去,拔出挂在墙上备用的长剑,“唰唰”几下斩断了他脚手上的铁链。
没了铁链的牵制,裴舟临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有多虚弱,几乎是站不住,软绵绵地往前倒去。
杳采惊了惊,急忙将他搀扶住,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吸了吸有些泛酸的鼻子,将他抱得更紧:“我送你去。”
裴舟临虚弱地扯了扯流血嘴角:“送我走?这又是什么计谋?”
杳采翻了个白眼:“这不是计谋,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一命,才故意输给我,你被打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我心里不舒服,所以,我打算当你这一次,下一次,我会真真正正地靠实力将你抓回来。”
裴舟临忽地笑了,鼻息落在她的肩窝处,唇瓣似有似无地擦着她的肌肤,戏谑地说:“你……怎么那么自恋?谁说我是为了救你?我疯了活受这罪。”
杳采冷哼一声:“那你果真是疯了。”
“呵。”裴舟临感觉没力气了,可为了不让她太累,还是强撑着身体,杳采早已准备好马上,却没法将裴舟临弄上马。
裴舟临搭在她腰际的大手微微用力,两人便一下子飞起,转眼间,已经上了马,这一下可把他累坏了,直接趴在杳采的肩头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杳采来不及去看他的伤势,抓紧时间驾马离开。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刚离开不久,柳莳离便赶去了地牢,在看到被斩断的铁链和空空如也的地牢时,瞬间放了心。
只要有人将他带走,不论是谁,都无所谓,她只希望他能好好活着,他不该为了纪杳采活活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