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柒背对着他,“还有,你能不能不要自己操控一切,有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她的声音很淡,淡得薄司夜快要听不清。
“是我不好,这些事本不该你操心,我想解决好再告诉你的。”
“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会有自己的决断。”陆时柒倔强的说:“我还年轻,妈妈手术之后本应该我来照顾,欠你的,我会慢慢还。”
“柒柒……”薄司夜抚过她的脸:“等你先三个月胎期稳定了好不好?你现在也要自己好好照顾,那些人有分寸的,不会再出现意外……”
他低下头,在她的头顶落下轻轻的一吻,“晚安。”
见她没有回话,眼神也淡淡的,薄司夜想要再碰她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的眼神,让他有种随时会失去她的错觉……
再等等他,几天就好……
薄司夜将陆时柒抱到大床上,去洗漱间冲澡,等他回来时,她已经睡着了,眼尾带着淡淡的笑,睡得很香甜。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情?
薄司夜钻进被子,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相拥而眠。
只要她人在这里,他还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切肯定都来得及。
次日,陆时柒醒来时,床边已经没有了薄爷的身影。
用过早餐,陈妈拉着陆时柒在外面晒日光浴。
“柒柒小姐,来看保镖们训练。”
陈妈在不远处叫她。
陆时柒走过去,看到薄爷挑选的精英保镖们正在做日常的锻炼。
众人站成一排,因为没有合适的场地,就借助别墅小洋楼,从上面拉一根绳子,拽着绳子爬上去,再从上面滑下来,比用的时间。
见到陆时柒过来,后面等着的几个纷纷上绝活。
翻跟斗,表演跳舞,打拳,甚至还有比力气大的,手艺层出不穷。
看着他们身着黑衣制服,一个个矫健的身影,陆时柒被他们逗笑:“大家辛苦了,好好训练吧。”
这时,车的车辙声从远处驶来,陆时柒转头看了一眼,黑色迈巴赫。
薄爷不开这个车。
见车隐隐有要开进来的趋势,陆时柒拉着陈妈准备进屋,听到陈妈说:“柒柒小姐,是薄老爷。”
陆时柒脸上放松的表情顿时烟消云散。
她转过身,默然的看着司机下车打开后座车门,男人的面部轮廓硬朗,精硕的眼神里像是一弯沉寂的湖泊。
他由远及近的走来,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看她。
“薄叔叔。”陆时柒主动喊人。
“嗯。”薄启泓看着脚下,眼皮未抬一眼,待到陆时柒的面前站定,他看了眼房子四周的布局:“和我聊聊?”
作为长辈,她自然不敢违背,忙请了进来,亦步亦趋的跟着往里面走。
薄爷和其父亲的关系,一向不太融洽她是知道的,有几次他打到庄园的电话被她误接,都会让陆时柒有种很重的威严感。
陈妈将泡好的茶递过来。
桌面上,各式花样点心,漫漫的待客诚意。
薄启泓瞥了一眼,睨向陈妈:“我记得你也是跟在司夜身边的老人了,怎的,最近改了姓”
“没、没有。”陈妈握着餐盘,语气恭敬。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陆时柒给你发工资呢,见你这么服侍。”
陆时柒说:“陈妈是被薄爷派遣过来,我只是借住在这里,薄叔叔误会了。”
薄启泓没有回应,完全不给面子。
他肃穆的说:“我的儿子,在五天后会有一场盛大的婚礼,我想你应该知道。”
陆时柒脸上的血色顿时消了下去。
果然是为这一遭。
她不知该如何作答,上次的定亲宴,她是在场的,很明显不管知道与不知道,都免不了一顿奚落。
薄启泓还像是有意要让她难堪:“这个婚礼,是势在必行的,我不会容许有任何人破坏司夜的婚姻以及伤害他的孩子。”
陆时柒手指握紧。
“安琪打电话给我,说司夜被人迷惑不信任她,深夜还拉着她去做孕期亲子鉴定,我今天过来,也是想替我薄家未来的儿媳妇,扫除障碍。”
薄启泓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这里面,有五千万,我知道你母亲一直有司夜的人照顾,但你放心,只要你同意出国,我会立刻派人将她送到你的身边。”
男人面容严肃,脸色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陆时柒盯着桌子上的卡,轻笑一声:“您来的太迟了,我刚刚答应了薄爷,要留到婚礼前夕。”
不管后面如何,她已经失信过薄爷一次,不会再因其他事情更改。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留下来,改变不了任何东西。薄司夜从小就接受着最严苛最高等的教育,在军队受过最重的伤吃过最通的苦,他刚毅,有血气,有学识,能力顶尖,你们不管是知识水平,还是看待事物的眼界,层次都是不一样的。”薄启泓面无表情的说着,眉宇间的皱褶都看起来庄重威严。
陆时柒扣了扣手指,新长出来的指尖扎进了皮肉。
“你不要介意我说的残忍,这就是你们面对的现实,据我所知,你现在才是一个大一学生,除了会跳一点不入流的舞蹈,空无一物。”
她咬紧牙关。
是事实。这些都是事实,她没有能力,羽翼不丰满,但是,她会去学。
“我和薄爷的成长轨迹是不一样,但是有他七年的栽培,我就读的学校是杭大,并非如您所说的空无一物,我相信,只要您给我时间,假以时日,我一定会实现自己的价值。”
“价值……就是通过继续教小孩子跳舞,补贴你母亲的医疗费?我想,就算是给你十年,司夜花在你母亲身上的那些钱,你都不一定能还完吧?”
男人用最伤人的词语,将她伤得抬不起头。
陆时柒说:“您的用意我明白了,我想先离开一下。”
任谁都受不了尊严一直这样被奚落践踏。
“等等。”薄启泓说:“我只是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地位,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你和司夜的距离,就如地上的泥土和天上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