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春色
齐思衣2021-02-21 10:253,143

  三月的北京,春寒料峭,但对李翱这个东北男人来说,却也算不了什么。在北京站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看见大鄂一路小跑着赶过来,一见面先代表北京人民给他来了个拥抱,一个劲的解释说“堵车啊,要不早到了。这北京的交通你是不知道哇……走走走,车停那边了。”

  大鄂住的地方是宣武区一座古香古色的四合院。听他说,以前白哥在这院里养了个北飘过来的南方小歌手,人长的模样好看条顺就不必说了,还自己写歌唱歌是一才女。不知怎么让白哥给弄上手了。

  据说白哥跟几个北京娱乐圈的大老板有来往,答应要包装她。(这到不是吹牛,胖子刚来北京那会,一次陪他去KTV唱歌,中间来了个看上去很NB的人物,一个电话说叫那个谁英子来陪白哥唱会歌,结果人到了一看?大鄂激动的差点上去献花要签名)。

  起初两人感情还都不错,可没多久那女歌手就磕药死啦。从那以后白哥就说这老房子风水不好,住那头疼,干脆搬公寓了。

  李翱瞅了眼大鄂:“你TM真行,感情我刚来北京就招待我住鬼宅是吧。”

  大鄂一脸的坏笑,“我还巴不得那小妮子来找我呢,你是没见着活的,那身材、那气质。咱东北那疙瘩还真产不出来。”

  在北京的第一晚李翱一宿没睡,一人一瓶牛二外带半打普京(普瓶燕京啤酒),一直侃到天亮。大鹅还告诉李翱,“小红新交一男朋友,听说奔着要订婚了,让他赶紧想折。”

  李翱表情有些迷惑,“我说胖子,你喝多了吧。别说她订婚,结婚跟我有啥关系呀?”

  胖子嘴一撇,“水仙不开花,你就装蒜吧,跟我还扯犊子。”

  李翱严肃地跟他说,“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要把经济建设放在各项工作的首要位置。况且,就算我两上学的时候有过那么点朦朦胧胧的好感,也是未成事实呀。今时今日人家是啥环境,我都混成无业游民啦。还敢想那些。对了,先别告诉小红我到北京来了,等我找好工作再说。”

  一个月后,

  刚来北京的李翱就让贼拉现实的生活给修理的没了脾气。整天象没头苍蝇似得乱撞,鞋都磨破了两双可工作还是没着落。

  李翱心想自己一没学历、二没工作经验,除了打小怕挨揍练过武术,也没啥兴趣特长。部队上再风光顶个屁呀。自学过几天山寨英语,计算机水平勉强够上网蒯祸。这个只认证书的社会,看来北京也不需要他这种人。

  大鄂说:“你这人就是太实在,没工作经验不会忽悠吗?要不跟白哥提提,让他给帮个忙。凭你打小练的童子功又有特种兵的经历,跟个大款当保镖没问题。”

  李翱没答应,求人不如求己。再说白哥这种人的人情债也不好欠。最重要是他从来北京就暗自下过决心,这点他连大鄂都没告诉:那就是不靠武力赚钱。他觉得自己还能在人生的台阶上往高尚了努努力,其实潜意识里是不想让小红那丫头瞧不起。至于干什么他并不知道,甚至是迷茫。拿起招聘广告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干,一坐下来面试又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干。来之前那些美好畅想和伟大计划,一下子从理想的云端跌到了现实的尘土上。眼看带的钱也快花光了,吃住在大恶那终非长久之计。

  那天李翱刚从中介公司出来手机突然响了——是小红。“行啊李翱,电话号码也换了,要不是给你妈打电话问好,都不知道你来了北京。怎么,发了财也不至于躲着不见人吧。”

  “疯丫头,你怎么还那德行,就不能学学人家淑女。”

  “得,甭废话,这年头淑女也是论斤卖。晚上东来顺给你接风,见面再聊。”

  李翱呵呵一笑,想起小红刚搬到他们家隔壁那会整天哭鼻子的摸样。琢磨着小红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风风火火?却记不起来了。病猫一只,居然也有转性的时候。

  正宗的老北京涮肉源自蒙古宫廷,相传是成吉思汗行军时所发明。这东来顺的羊肉薄如纸、软如棉,切好后放在磁盘里整齐的一玛,盘底青花清晰可见,确是京城一绝!三人落座刚聊了几句,李翱和胖子甩开腮帮子一人先造了五盘羊肉、两肥牛,又嚼了几头清脆爽口的糖蒜。

  小红看得津津有味,眼睛都直了。胖子才想起招呼她,“吃啊,不错。这北京的美食要说这涮羊肉得属头一份,百吃不厌!”

  “啧啧~~享受啊!”小红咽了口口水,夸张地说,“看你们两吃东西那表情真叫一投入,跟狗见了屎似的。”

  李翱本想打肿脸充胖子,结果让胖子给抖了底儿。小红知道情况后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说老李,千万别灰心。你可是人才,瞎猫还能碰上死耗子呢。要相信组织、相信党,社会主义饿不死瞎家雀儿。”

  “你这是安慰我吗?夸我还是损我呢? ”

  “呵呵,放心吧。工作的事交给我了,分分钟帮你搞定。”

  看小红现在风风火火的样子,李翱真有些恍惚!她是那个刚搬到幸福胡同时,还整天哭鼻子的小妹妹吗?那时候真是连她们家猫都敢欺负她!中间白哥来了个电话,胖子恩了几声挂了,说他大哥那有事就要开车先走。小红急了:“大鄂,劝了你那么多次你就是不听。你这行业不好混,又不是不能干别的,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整天跟人打架,多危险那。”

  大鄂摸着剃成卡尺圆乎乎的脑袋,“谁说我们打架?我们可都是正经公司。我还有名片呢,你看。再说李翱去当兵,说白了不也是去打架吗,你怎么不教训他呀?”

  “废话,他有执照你有吗?”

  大鄂走后小红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了李翱好半天,还是咕噜着说:“打架是不好嘛,知道不好就不应该打架。”

  “对,不应该打架,可工作是好的,应该工作对不对?”

  “是呀?”小红没明白李翱要说什么。

  “他的工作就是打架,你不让他打架就等于是剥夺了他工作的权利,也就是等于是剥夺了他的幸福。”

  “哼,谬论。跟你说李翱,你可从小就是这帮人的领头雁,你真的要管管啦。大鄂和仇党生、青皮他们几个,这两年就差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了。前两天报纸你看了没?他们帮着摆平一起房地产物权纠纷,朝阳门附近几千平米一大商场,从里到外给砸的稀烂,上百人械斗。目击者拍了张模糊不清的照片都登报上了,领头那胖头鱼熟人一看就知道是他。再这么作下去,早晚有他后悔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我知道,可大鄂也有他的难处。他妈来北京手术的事你知道么?别说住院和手术的费用了,现在随便找个主刀大夫,红包最少是几千。他又没象你是大学生,不干这个你让他上哪搞那么多钱?再说我现在混成这样,算他妈什么领头雁?领头鸭还差不多。”李翱说完夹起一片鸭肠在汤里涮了涮放进了嘴里。“鸭头下酒、鸭肠涮锅,人间美味呀!”

  “你这是醉生梦死、自甘堕落。”小红忿忿说道。

  接下来好半天有点冷场。为了岔开话题李翱随口问了句,“小红,听说你交了个男朋友快订婚了是吧?”

  小红抬头看了看他,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冒出一句:“你蛮关心我的嘛,是不是对我还有啥想法呀?”

  “哪儿呀?我是急着想喝你喜酒呢?”李翱连忙解释。

  “哼,你就那么希望我嫁人?”殷玉红小嘴一撇嗔道。

  “呵呵。”李翱自己都感觉笑的特傻。掏出一只烟刚想点上,想起人说男人一紧张就点烟,女人一紧张就化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说说,怎么把人家骗到手的?据说现在傍大款也得有技术含量,不是光脸蛋漂亮就可以啦。”

  “切,你还别不信,等着追求本姑娘的男人,都从石景山排到午门啦。”

  哎,李翱叹了口气,“也不哪来那么多傻老爷们,排到午门那不是送死嘛。”

  说着笑着,好象又回到了纯真的学生时代。小红也是个好酒的丫头,两人直喝到面红耳热才离开饭馆一起上了一辆出租车。欣赏夜晚的车河是李翱来北京后发现的唯一乐趣。两岸灯红酒绿的迪厅、酒吧、KTV里穿梭着骚动的红男绿女。在快节奏的一天结束后似乎大家都在寻找着发泄和释放。一张张红光满面洋溢着幸福的面孔,从狂欢到上床的过渡会是相当自然。在狂乱中互相送顶绿帽子给对方的妻子丈夫也并不荒诞。

  雁阵在易水河上空飞过

  留恋那凄美 悲壮景色的 只有我

  当所有同伴昂首挺胸 衔枚疾走

  我却不停的收拾行囊

  一次次错过

  妈妈说我

  生于完美 死于执迷

  当冰封易水河时

  我的羽毛也被冰封

  只能敛翅将头埋起

  忍受饥寒交迫 却并没有使我难过

  猎人的脚步逼近 也没把我的胆子吓破

  最后我自然成了餐桌上的美味

  鸭头下酒 鸭肠涮锅

  在我死后 雁群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水草丰茂 又一次 伟大迁徙

  没有人垂泪 或说我死得其所

  即使让人指责 本不是我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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