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忘啦你好像刚刚被赶出家门哎。」
她笑得洋洋得意，看起来确实很像年轻时的我。
但那一袭妖娆红裙，妆容更加精致艳丽，看起来让人觉得妩媚，蛊惑人心。
就是嘴有点臭，和电视上的她大相径庭。
原来这就是唐瑾柔啊。
还以为有多好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对面前突然出现的人有些意外。
「我怎么来的？当然是看了楚哥手机呀。」
「他有你的地址，我撒个娇，他就给我了呗。」
我突然愣怔住。
楚闻祁的手机，从不会轻易给外人翻。
唐瑾柔不但翻了他的手机，还被默许到我来耀武扬威？
我突然有些想笑。
这一刻，除了愤怒，我更觉得好不甘心。
我可以容忍记者拍摄绯闻时他的默不作声。
可以容忍他主动参加有唐瑾柔在的那一场真人秀。
可以容忍发布会上两人为了营造cp的眉目传情——
唯独让小三在我这个正妻面前作妖，是我最后的底线。
我气笑了，挑战我的底线？
报复的念头，也在那一刻从心底浮现。
9
我弯着眼睛对着她笑了笑，那人明显一愣。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我拉住脚踝摔了个狗啃屎。
我趁机反身压过她，坐在她的腰上，抡起包就往她脸上砸，一下，又一下。
「就这么喜欢当小三？」我扇了她一巴掌。
「这么会狗仗人势，怎么不狗叫几声？」我又扇了她一巴掌。
她不断尖叫着，伸手胡乱扯着我的头发。
面容精致的脸早被我打出了鼻血，妆容花成了一片，头发也乱糟糟的。
「那又怎么样？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一个黄脸婆，长得又老又丑，怪不得楚哥天天过来找我。」
即使斗不过我的蛮力，她嘴上也不饶人。
「楚哥他爱的是我！不然怎么抛弃你？要我是他，天天面对着一个黄脸婆不得恶心到吐？」
真幼稚。
我叹了口气。
他居然喜欢的是这种货色。
唐瑾柔还在挣扎，街坊邻居听到响动纷纷赶过来凑热闹。
很多人显然是认出了这个当红小花，立马拿出手机围观拍摄。
「救命！有私生饭杀人了！救命！」
她衣衫凌乱地求助着，好心的居民赶忙将我们二人拉开，一边劝架一边打着120。
「宋向慈！你又在干什么？」
令我没想到的是，楚闻祁也赶了过来。
「楚哥呜呜呜…我原本只想过来给嫂子道歉的，可是她好像很讨厌我。」
「我知道是我没管教好粉丝，影响到了你们。我知道我有问题，要是能让嫂子消气，我愿意继续被打。」
唐瑾柔一见楚闻祁过来，就立马扑了过去。
一脸委屈地躺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宋向慈，你疯了吗？」
「她又没有错，你打她干什么？」
我看着楚闻祁抱着唐瑾柔，一脸悲痛的样子。
又看了看自己同样狼狈，却孤身一人的模样，讽刺一笑：
「对啊，我就打了。」
「没打死，真是太可惜了。」
10
我打了唐瑾柔的视频，很快就在网上传开。
网友在视频底下骂我不检点，骂我是个疯子，精神病。
甚至有好事的，人肉搜出了我的账号，翻出了我曾经否认楚闻祁恋情的评论。
他们说我嫉妒心重，仗着和唐瑾柔七八分相似，想东施效颦。
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见不得唐瑾柔和楚闻祁好，故意报复。
而当天，唐瑾柔在微博发了自己被打的照片，艾特楚闻祁，可怜兮兮地委屈求抱抱。
楚闻祁并未回应，网友却炸开了锅。
纷纷在底下评论，说自己一定帮自家女神讨回公道，转头就攻陷进楚闻祁的微博底下开始一水儿的评论，逼着他回应。
楚闻祁工作室迫于舆论压力，又碍于他隐婚的身份，公关陷入了两难。
几个小时后，唐瑾柔的微博又发了一条动态：
「相识，相恋，相知。」
并配图了一张早年的模糊背影和在医院十指交握的暧昧手照。
楚闻祁的个人微博转发了那条动态。
网友彻底沸腾了。
正主都默认了，这不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舆论再一次被激起，众人纷纷将矛头指向了我。
而我，也从没想过，自己第一次受到公众关注，居然是被骂上了热搜。
「向慈姐，这唐瑾柔不是欺人太甚！楚哥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要不要我来公关澄清一下？」
苏清坐在我病床的一侧，拿起一把水果刀，眼神凶狠地削着苹果皮。
似乎和那苹果有不共戴天之仇，显然是为我打抱不平。
「你这助理还想不想干了？胳膊肘净往外拐。」
我佯装恼怒，心底却被一股暖流悄悄融化。
「反正这窝囊费也挣够了，大不了不干了呗。」
「我真是受够了！这些年他和那些女明星眉来眼去，哪一次不是我费心费力地解决？」
「现在居然舞到正主脸上了哎！还倒打一耙？」
「这狗男人还不吱声，居然反水了！」
苏清轻嗤了声，显然是对楚闻祁的不屑。
「向慈姐，要我说啊。你那事儿干得真漂亮！解气！」
「这才是我正宫姐应有的气魄和手段嘛。」
我被这小助理呆头愣脑地夸赞逗得想笑。
忽又想起什么，强忍着笑意轻声蛊惑：
「还有更解气的，你要不要配合我啊？」
「当然！要干就干票大的。老娘早想解放了！」
苏清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忍不住又吐槽了几句。
这狗影帝，这几年真是让她操碎了心。
她都觉得委屈了嫂子，真是一点都不公平。
11
再次见到楚闻祁，是我刚挂完水的时候。
他皱着眉，望着我的眼神情绪复杂。
像是嫌恶，又像是疼惜，最后冷冰冰地开口：
「你真有种，宋向慈。」
「唐瑾柔有心脏病，这一次差点因为你复发。」
「她差点被你逼死。」
「楚哥！说不定是误会……」
苏清想为我辩解，却被他摔在了门外。
「楚闻祁。」
我看着他这张脸，只是觉得越来越陌生了。
「你还有脸叫我名字？宋向慈，你变了。」
我看着他对我满眼失望的眼神，笑了笑。
伸出手，勾了勾他的下巴。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楚闻祁的脸上突兀出现了五根清晰的指痕印。
「是你变了。」
我不再解释，疲惫地闭上了眼。
他显然被我这一巴掌激怒了，但碍于夫妻多年情分，强忍着怒气，并未作声。
「所以呢？」
「所以？」
我从包里取出一份离婚协议，干脆利落地签上名字后，把那份协议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离婚。」
楚闻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脸讥讽：
「你说什么，离婚？」
「我不同意。」
「你擅自搬走没经过我的同意，我已经够容忍了。」
「宋向慈，你别太得寸进尺。」
他恨恨咬牙威胁着我，将那份离婚协议撕得粉碎。
我淡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会有这茬，所以多打印了几份。
「不都和唐瑾柔公开恋情了？不同意是等着我求你离婚吗？」
「什么？」
楚闻祁眼睛里闪过一刹那的迷茫。
突然想起什么，面色难看地打开了手机。
「反正，我不同意。」
「我凭什么由着你？」
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眼底是埋藏不住的嫌恶：
「签吧。」
「都闹到这份上了，我也不想让事情变得更难堪。」
「我没有。」
他强硬否认，试图靠近我。
「是我厌倦了，行吗？」
「你别过来！再敢靠近一步，我就去死！」
我嘶吼出声，将桌上的水果刀拿起架在脖子上，逼着他后退。
「楚闻祁，是我累了，放过我吧。」
「别逼我死，好吗？」
他似乎真的有些着急。
想要靠近，却因为我架在脖子上的刀，踌躇不前。
「十年……就这么结束了？」
「你装什么？」
我没心思继续陪他演下去，扔出了一张新的离婚协议。
「签。」
「行，算你狠。」
病房门被猛地关上，室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12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看了眼备注，是很久都没有联系的母亲。
「囡囡，你和那个楚闻祁到底咋样了啊？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电话那头的妇女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地询问，隐压着怒火。
「妈，那是人家在造谣呢。」
我强撑着笑意，装作语气轻松的模样，说着违心话诓骗着她。
「那就好那就好，妈就是怕委屈了你。」
「……还有啊，最近家里苹果熟了，还有你爱吃的卤味儿正好妈多做了些，下午就给你邮过去。」
耳边是妈妈喋喋不休的关心，我突然鼻尖发酸，突然有点想哭。
曾经，我为了楚闻祁和家庭断绝关系。
冷战了几年，最后他们为了让我开心，才无奈同意了这门婚事。
那会儿楚闻祁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为了不影响前途，所以婚讯并未公开。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慰着他，表明我理解他的选择。
他也沉默着，只是在洞房的那一刻抱紧了我的身体，吻着唇低声允诺：
「我会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可想象中的婚礼并没有来。
留给我的，是鸡零狗碎的一地狼藉。
13
唐瑾柔趁着这波热度博取了大批网友的好感和同情心，又借着和楚闻祁炒作的身份彻底翻身上位，成为网友口中的正宫夫人。
新闻发布会上，她靠在楚闻祁的怀里小鸟依人，捂着嘴娇羞一笑。
被强行拉着配合，楚闻祁虽有不满，但迫于公众场合，依旧顺着唐瑾柔演了下去。
唐瑾柔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尖叫出声，眼中闪过一阵惊恐。
「是她！那个打了女神的泼妇！」
「恶不恶心啊？还穿着女神同款衣服！」
楚闻祁的眼神动了动，似乎想要伸手。
「楚哥，你们已经离婚了。」
「而且我们之间也不过是互惠互利的合作，营销而已。」
「不是想要试探她还爱着你吗？我们就是逢场作戏，刺激一下她。」
「是她不相信你。」
「那让她知道失去你的代价，让她后悔，对不对？」
「等她主动求你复合的时候，我就在微博上澄清我们的关系。」
「我只是想让你和嫂子早点合好，是做戏，没关系的……」
唐瑾柔在他耳边低声哄诱，最后将那只蠢蠢欲动的手压了下去。
她强硬将自己的手塞进楚闻祁不断发抖、留有热汗的掌心，同他十指相扣。
对。是做戏，做戏。
楚闻祁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自己，但依旧止不住望向台下那个令他突然心悸的瘦弱女人。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心没由来的一痛，右眼皮不断跳动。
14
其实本来只是想尝试一下，试探他的态度。
我冲着楚闻祁温柔一笑，看着那双恍惚的眼，就知道自己得逞了。
这条白裙，是前几年我悄悄在他生日那天探班，为他准备惊喜时所穿的。
唐瑾柔微博上所发的旧照，也是那天我们一起躲避记者，狂奔的背影。
突然想起，前几天唐瑾柔用他的电话对我立下马威。
「楚闻祁答应和我结婚了。」
我听得有些好笑，手中摩挲着录像带反问出声：
「如果不是我开口，他舍得离？」
「是你抛弃了他！」对面似乎恼羞成怒，砸碎了什么东西。
「他现在爱的是我。」
「你因为什么勾搭上他的，自己不清楚吗？」
「你已经老了。」
「我会取代你，成为他最爱的人。」
「就这么喜欢当我替身？」
最后在唐瑾柔气急败坏的谩骂声中，我挂掉了电话。
就算楚闻祁真的爱她，那又怎样？
曾经爱我的时候，不照样默许了其他女人的靠近。
不照样打着爱我的幌子出了轨。
那些女人固然有错，但楚闻祁也罪不可赦。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在我死后，终生悔悟。
15
有人见我这个当事人在网上被骂得狗血淋头，居然还敢在公众场合露面，立马起了报复的心思。
霎时，洁白的裙沾染上了污渍。
网友们秉持着自己所认为的正义，将我这个罪人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我安静地跪坐在地，承受着众人的怒火。
身体早已被打得疼痛不堪，伤口鲜血淋漓。
裙子、头发上被烂菜叶、鸡蛋砸得泥泞不堪，混合着泥土黏成片状。
「去死吧！」
一个戴着口罩的青年突兀出声。
他费力挤过人群，手中拿着一把菜刀，眼神凶恶，朝我砍来。
「宋向慈！」
我来不及反应，突然就被人拽进怀里。
楚闻祁抱紧了我，硬生生挨了一刀，红着眼喊着我的名字。
还是忍不住了啊。
这大概就是，白月光的魅力？
我自嘲一笑，明明还是在意我的。
可为什么又要搞得这么狼狈不堪，面目全非呢？
现场顿时尖叫声一片，彻底混乱。
救护车赶来的时候，我隔着人群，看到了一脸不可置信的唐瑾柔。
对着她挑衅一笑，张着嘴无声开口：
「你输了。」
他爱的终究还是我。
这一刀，是他欠我的。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16
我出院的那天，苏清赶了过来。
她眼眶红通通的，显然是刚哭完不久。
「事情都安排好了，辞职报告也提交了。」
「你说他们在婚礼上收到你为他们准备的‘大礼’，会是什么表情呢。」
「那些关系他声誉的证据，我已经匿名投递给新闻报社了。」
「之前合作过的，嘴巴很严实。」
「等他出来了，哎，又得因为一些东西进去喽。」
「还有…」
我看着她欲言又止，恨不得黏在我身上的眼神。
拍了拍她的头，笑着温柔出声：
「怎么了？」
我想，此时面颊凹陷的我，笑起来大概比哭还难看吧。
苏清突然紧紧抱住了我，我被猝不及防的冲击晃住了身形。
「姐，我不想你走，真的。」
「你陪他吃了那么多年的苦，我真为你不甘心。」
我无奈叹了口气，她还是个孩子，终究是不懂的。
我见证了他太多落魄、不堪的模样，知道他是怎么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他或许爱过我，可财富、权利、地位渐渐蒙蔽了他的双眼。
一次又一次。
我已经不知道他到底是在骗我，还是在爱我。
我清楚地感知着自己生命的消逝，看着镜中越来越憔悴丑陋的自己。
——那就将回忆停滞在最美好的时刻。
这场游戏，终将由我的死亡推向高潮。
「走吧，一起去看海。」
打包好的行李被放入了出租车的后备箱，我拉着苏清的手，示意她跟着我离开。
「还有什么想看的吗？」
苏清吸了吸鼻子，含糊不清地开口。
结果鼻子吸得太用力，呼气的时候整了个大鼻涕泡。
她噌的脸红，手忙脚乱地开始找纸，嘴里吐出一阵哀嚎。
我被她的可爱模样逗笑了，有些无奈地从口袋里掏出纸递了过去。
「就想看看海。」
「毕竟，被困的时间太久了。」
「我现在——」
手指轻轻摩挲着车窗，路边商业楼上挂着的大屏幕，正在直播他曾经许诺过的婚礼。
只不过主角已经换了人。
我别过眼，淡淡开口：
「只想要自由。」
17
楚闻祁和唐瑾柔的婚礼如期举行。
全网直播，场面盛大沸腾。
婚礼台上的荧屏，播放着过去他和唐瑾柔合作的电影，真人秀，以及一些明星的祝福。
「你愿意嫁给他吗——无论贫穷、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婚礼主持人正高声致辞，前来参加的宾客无不欢呼雀跃，看着这对郎才女貌的璧人，一齐呼喊：
「我愿意！我愿意！」
唐瑾柔激动地捂着心口，流着泪。
她终于如愿以偿，尽管自己喜欢的人并不乐意，脸色很难看。
不过她有信心，用足够的时间让这个男人爱上自己。
在众人的催促声中，唐瑾柔伸手戴上了那枚自己梦寐以求的戒指——
现场突然寂静无声，一阵刺耳的刺啦声响起。
荧屏上播放的录像，是一个女人在笨拙地摆动着相机。
待摆正位置后，众人惊呼出声。
——是和唐瑾柔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
而在她一旁的，是正向唐瑾柔求婚的大影帝，楚闻祁。
「喂！那么紧张干什么？以后我们大影帝可是要上荧幕的人～」
录像带里的女人温柔活泼，正一脸甜蜜地搂着楚闻祁的脖子。
「这是你为我过的第一个生日，我们说好了的！你说，要给我过一辈子的。」
「我爱你小慈。以后的生日，我会陪着你过，以录像为证。」
唐瑾柔脸色惨白，一旁的婚礼主持也被吓得直哆嗦，让后勤人员赶紧救场。
「哇！这条裙子好漂亮，看起来很贵。」
第二段录像，是楚闻祁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
「给你的，不用心疼。」
「我看到这条裙子的第一眼就想到了你，你穿起来一定很漂亮。」
录像带中的楚闻祁捧着她的脸眨了眨眼，满眼温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我们结婚啦！虽然只有几个人知道。但为了我们大影帝的前途～这嫁人的苦，我就勉为其难地吃了！」
「是我不好，小慈。」
「等我稳定下来后，就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
这是他和宋向慈结婚那天，她为了不让自己愧疚，抓着相机说相信自己的许诺。
「当你收到这份录像时，我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
「楚闻祁，我生病了。」
录像带播到最后，是一张憔悴，面色灰败的脸。
全场哗然，网友也彻底沸腾。
这不就是那个，之前被骂想小三上位的女人？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原来楚闻祁隐婚了！
「所以真正的小三是唐瑾柔？」
「那影帝不就是婚内出轨？」
直播突然中断，但阻挡不住好事的网友继续刨根问底。
曾经误以为的真相绝地反转，受害者竟成了原先的施暴者？
唐瑾柔苦心经营的人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婚礼还未结束，新郎中途离开的消息就已经被传得满天飞。
楚闻祁和唐瑾柔的工作室开始做起了这次的危机公关。
但谁都清楚，因为这次声势浩大的现场直播，这俩人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楚闻祁丢了魂一样地开始寻找。
他的小慈，生了病。
要死了，快要死了。
巨大的恐惧吞噬了他，他第一次感到这么害怕。
他害怕自己的小慈真的消失了。
原来自己并不是不爱她，只是习惯了她的存在。
当真正失去的那一刻，才感到了心痛。
那是陪伴了他十年的妻子，年少的白月光。
这一刻，楚闻祁终于意识到了宋向慈对自己有多重要。
可是太迟了，太迟了。
18
婚礼的最后，由一场乌龙结束。
唐瑾柔紧紧抱住发了疯一样的楚闻祁，记者像嗅到了鱼腥味儿纷纷赶来。
他们都清楚，这是一场爆炸性的新闻，必须把握好机会。
「请问那个录像中的女人是您过去的妻子吗？」
「唐瑾柔小姐是知三当三吗？」
「如果楚先生曾经真的隐婚，那和唐小姐的恋情是否算得上是婚内出轨？」
唐瑾柔否认着，脸上强挂着笑容，打着圆场说会给媒体一个解释。
但楚闻祁打断了她。
「都怪你！」
「如果不是你，小慈就不会和我离婚！」
「如果不是你，我打拼这么多年的努力就不会白费。」
「你这个贱人，害死了小慈，害我身败名裂！」
他红着眼，疯了一样地一拳一拳砸在了她身上，嘴里念念有词。
唐瑾柔厉声尖叫，哀嚎求饶。
记者们更兴奋了，这简直是天降的机遇。
新闻直播镜头，楚闻祁红着眼，浑身狼狈地拽着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唐瑾柔，哽咽恳求：
「小慈，我替你还回去了。」
「我不要影帝了，我只要你。」
「求求你，见见我。」
19
唐瑾柔被送进了医院，一时昏迷不醒。
楚闻祁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刑罚款，进了监狱。
又因为其公众影响恶劣，彻底被封杀。
和他有过合作的品牌方纷纷解除其产品代言，等待他的将是天价违约金和千夫所指。
妈妈哭成了泪人，捏着手里我寄过去的银行卡久久不能平静。
「你这个畜生！」
「我家囡囡那么乖，那么乖……也就为了你叛逆了一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要为我家囡囡报仇！」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不顾众人阻拦，在法庭上对楚闻祁动手打骂，哭着怨恨自己为什么当初要答应女儿。
楚闻祁呆滞着，心彻底死成了一滩烂泥，任由宋向慈妈妈踢打。
他害死了宋向慈。
他真的失去她了。
年少的光，深陷泥潭的救赎，相濡以沫的妻子。
这一次，彻底地失去。
楚闻祁疯了。
而那个曾经包容他一切，理解他的女人，也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他将永远活在名为宋向慈的牢笼里，痛苦悔悟，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过去，逼迫自己赎罪，终生不得解脱。
20
在楚闻祁出狱后，又有人匿名爆料了他的丑闻。
偷税漏税，阴阳合同，酒场陪睡。
他这一辈子，彻底被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据说在问询时，他没有反驳一句。
只是不停恳求，恳求谅解，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
他夸她有多好，多可爱，多漂亮。
夸着夸着又哭了起来，不停地扇自己巴掌，额头都磕破了血，有着严重的自毁倾向。
最后被判定为精神失常，进了精神病院。
但刚进院的第一天，就撞墙自杀了。
病患者到死都瞪着眼睛，似是遗憾，不甘。
可嘴角又带着诡异又疯狂的笑，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封忏悔信。
字迹癫狂，整张纸都写满了同一个名字。
那是困住他一生的魔咒。
21
「你看，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苏清将手机上的新闻念给了我听。
「挺好的。」
「不回家吗？阿姨看起来很担心你。」
「不回。」
「为什么？」
苏清歪过头看着来，有些不解。
「回去了只会让他们更痛苦，还不如就这样。」
我望着漫无边际的大海，浪花拍打在腿上。
「只要我不出现，谁也定义不了我的死亡。」
「说不定妈妈就会以为我是故意赌气，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