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想打趣一下云兮这女强人竟也会沾染红尘。
可如今却听了一耳朵的往事,姜梨和迟竹对视一眼,竟然也跟着感慨起来。
不过很快,迟竹就觉得这氛围不对,多少有点儿对不起韩迁了,赶忙道:
“行了行了,废话不多说,咱们好不容易重新聚头,今晚直接不醉不归好吧?”
姜梨也反应过来:“就是,干杯干杯!”
云兮笑了:“那行呗,但有一点,今天我说的话不许告诉韩迁,在他面前我可是很洒脱呢!”
迟竹和姜梨纷纷点头:“知道知道,绝不把他一出场就分分钟秒掉你白月光的事儿说出去!”
两个小时后。
天色彻底暗下来,包厢里的三个姑娘也彻底的喝得东倒西歪。
迟竹这段时间在国外时不时喝个红酒助眠,酒量倒是练了出来,这会儿还能勉强找到一点儿理智。
只是等她想拿出手机给江阔打电话时,才想起集训还没结束。
最关键的是,她好像也看不清屏幕上的字了。
晃了晃脑袋,歪歪斜斜的起身,迟竹总算挪到了门口,软绵绵的使了好大的力,这才把包厢门打开。
门口的应侍生立马上前:“迟小姐。”
迟竹睁睁眼,见正是自己想找的人,这才抬抬胳膊,指指里面抱着酒杯喝得东倒西歪的两人。
“她、她们喝多了,嗝儿~麻烦、麻烦你帮我、我们开几间房,再、再找几个女孩子来、来把我们送上去,谢、谢谢。”
应侍生自然知道这几位的背景,不然也不会打起十万分精神站在门口守着。
他见迟竹要倒,不敢伸手碰她,只能虚虚扶了一下。
“迟小姐,您小心。”
迟竹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去办。
应侍生不太放心,但只能硬着头皮先去找人。
隔壁的陈景应酬中途出来透气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好几个年纪不大的女应侍生鱼贯而入,后面还跟着这儿的经理,那模样,很是着急。
陈景很轻很轻的皱了下眉,理智告诉他不要靠近,可情感上却不允许。
即便……是以学长的身份。
想通这点,他大步流星,扯过门口的一个应侍生,问得着急:
“里面出什么事儿了?”
应侍生警惕的看他一眼,见他是隔壁的大客户,便隐晦道:
“没什么,只是这间的客人有些小情况,我们很快会处理好,不会打扰您太久。”
陈景要的不是这些模棱两可的回答,便直言道:
“我是其中一人的上司,作为领导,我有权知道我的下属出了什么事儿,必要时刻,我还可以帮着联系家人。”
应侍生那叫一个汗如雨下,没办法只好小声道:
“其实并没有出什么大事儿,只是几位小姐喝多了,其中还有我们大老板的外甥女和未来的外甥媳妇,经理正准备请人到楼上房间休息,这才兴师动众了一些。”
陈景松一口气,正欲转身离开,就听到里面云兮迷迷糊糊的呓语:
“嗯?谁?你们是谁?我不要跟你们走,我要回家,明天还上班,对,我只请了一天假……”
陈景脚步一顿,眼也下意识朝里面看了进去。
两个女孩儿都搀不住她,这兮兮,力气还是和大学时一样大。
他笑话自己总是喜欢做无谓的联想,手却已经从衣兜里拿出了手机,找到韩迁的电话拨过去。
五分钟后,他和酒店经理道:
“这两位就送上楼吧,至于这位云小姐,我已经给他男朋友打了电话,还要麻烦你找人看顾她,我那边还有客人,就先过去了。”
他毅然决然的离开,倒是像极了一位点到为止的好领导。
酒店经理见状也不强行让人把云兮带上楼了。
他擦擦脸上闹腾出来的汗,指了两个小姑娘在这儿陪着,又颠颠的跟上了在前面的姜梨和迟竹。
等将这俩祖宗安排好,下面又有人报备,云兮的男朋友到了。
经理虽然自己不是豪门,但平日迎来送往,看多了,知道的也就多了。
据他所知,这位云家大小姐一向对家族企业没什么兴趣,家里便也没给她安排联姻对象,任由她在外面折腾。
只是这男朋友……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但考虑到云兮算是半个公众人物,应该不想让人知道男朋友的事儿,经理便让人清了这边的场。
等他忙活完来到包厢,就见刚刚还十分抗拒的云家大小姐正捧着一个十分俊美的男人的脸傻笑。
关键那张脸他还认识!
这分明是凌家那位最年轻董事长的舅舅!
是他们大老板拐着弯的亲戚!
“韩先生。”
经理按耐下心里的惊涛骇浪,也没那个胆量打听云家大小姐怎么和这位在一起了,只恭敬道:
“您的车已经让人停在了后门,您这边准备好,我便让人将您和云小姐引出去,外面的不相干人员也已经清掉了。”
韩迁眯着一双桃花眼,尽情的打量着面前女朋友脸上的艳色。
虽然女朋友喝醉这事儿还是情敌告诉他的,但看到云兮眼底满满的眷恋,他竟好心情的觉得这酒喝得不错。
他将自己脸上的小手包裹在手心捏了捏,顺便将人揽在怀里,轻声哄了一句:
“等下我们就回家了,不会耽误你明天起来搞事业,先休息一会儿,嗯?”
听到怀里人哼哼唧唧的回应,韩迁这才转头看一眼经理:
“那就麻烦了。”
经理忙道:“不麻烦不麻烦!您和云小姐这边请。”
韩迁嗯一声,将带来的外套罩在云兮身上,只露出小小的、泛着可爱红晕的一张脸。
明知道别人都在盯着他们看,韩迁还是没忍住,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柔声道:
“回家了。”
经理和其他几个女应侍生脸都红了。
这家伙,虽然传言面前这位性子一向野得很,可奈何长得实在是好,这会儿又温柔的不像话,就算是神仙也顶不住啊!
韩迁才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一只手握着云兮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轻轻松松就将人抱了起来。
一路畅通无阻的上了车,韩迁将她安置在副驾驶。
系上安全带后,他看了眼她迷迷糊糊的睡颜,眼前不禁浮现出他刚进包厢时她那又惊又喜的小表情。
简直和现在一样可爱。
尤其是那句“我好像看到我男朋友了,你是我男朋友吗?”
简直把韩迁的心萌得软软的。
“小混蛋,我一走就喝上了,见到闺蜜比见到我还开心?”
他很轻很轻的弹了下她的额头,又很爱怜的摸了摸。
“算了,你最好是因为见到闺蜜开心才喝这么多,要是让我知道是因为无关的人,看我收不收拾你就是了。”
或许是他的碎碎念打扰了云兮的美梦,她哼哼了两声后,竟然抬手啪得一声将他的手打开了。
“得,脾气挺大。”
韩迁将她的胳膊又塞进她身上搭着的大衣里,又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收回视线,将副驾驶的门关上。
这会儿夜已经深了,可路上仍旧车水马龙。
街边的灯红酒绿透过车窗打在她恬静的睡脸上,倒是显得一切都不过如此了。
韩迁还是头一回觉得这红尘并不喧嚣,甚至还透着几分温暖,让他这个在山上一躲许多年的“隐士”起了几分入世的心思。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眼神又不自觉的落在了副驾驶的云兮身上。
若是为了她,自己是愿意的吧?
-
到家已经后半夜。
韩迁不是第一次照顾醉酒的她,但换了种身份,也换了种心情。
毫不掩饰的说,就算她现在吐他一身,他也觉得她干得漂亮。
他的女人,做什么都是美的。
就比如,现在挣扎闹腾着护着自己的外套不让他脱,他累出一身汗,却仍想夸她一句防备意识真不错。
但夸归夸,该劝的还是要劝。
韩迁在床边坐下,耐心又温柔的在她耳边说着话:
“把我当坏人了么?要不再睁眼看看,确认一下我是谁?”
“嗯,这才对嘛,胳膊再抬一抬。”
“小混蛋,怎么又不配合了?难不成就爱听我叫你祖宗不成?”
“那祖宗,能不能抬抬您的贵脑袋,我帮你把毛衣脱掉,你这样睡脖子会不舒服。”
好说歹说,总算把人送进被窝。
明明比跑了个五公里都累,韩迁却仍是笑着的。
即便睡梦中的云兮给不了他任何回应,他还是蹲下来,望着她泛着红晕的一张脸认真道:
“自己待一会儿能么祖宗?能做到吗?不会我一走就滚下床吧?我倒是不介意要一个破相的女朋友,就怕你完不成在解说席上的大业,又要偷偷哭鼻子。”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拿屁股对向了他。
“嗯,看样子会乖,我去研究下把你妆卸掉,再拧条毛巾给你擦擦脸,你先好好躺会儿。”
他起身出去,却不曾发现刚刚还睡得迷迷糊糊的人睫毛狠狠抖了抖,随后竟缓缓流下一滴泪来。
她不动声色的擦去,又按了按疯狂乱跳的太阳穴,终究是再撑不过这小段时间的折腾,酒劲儿越来越上头。
晕过去之前,她唯一的想法,便是自己的眼光还不错。
韩迁,他值得。
她也,很喜欢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