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要干什么？！”
季淑然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睿儿是军侯府的嫡长子，是云严唯一的儿子！你想要害他，云严不会放过你的！”
“他如今连自己都救不了，还顾得上云睿？”
云青钰缓缓道。
“云睿听说云家出事，定会快马加鞭地赶回京城，想来不出半月也该到了。”
“只是…我记得这位二弟武艺平平，自幽州回京长路漫漫，路上若是遇上个什么意外，恐怕性命难保啊。”
“你！”
季淑然恶狠狠地盯着她，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起来。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
云青钰莞尔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到了季淑然面前。
“过几日，太子会来审问黑风寨勾结朝廷一事，你将这上头的名字招供上去。”
容笙闻言，眉梢诧异地挑了挑。
季淑然匆匆扫了眼名单，上头写着七八个名字，均是在职的朝廷官员，下至八品官吏，上至四品大员。
她忽而反应过来：“你这是让我做假证？！”
“并非假证，他们确实是黑风寨在朝中的奸细。”云青钰淡淡道。
季淑然又看了一遍。
这些官员她并不熟悉，从前他们与云府也无甚往来，那云青钰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前朝之事了？
季淑然看着高高在上，似笑非笑的少女一眼，心中忽然生出前所未有的忌惮。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问，“除非你发誓，这辈子都不会伤害我的睿儿！”
云青钰哂笑一声。
“你似乎没有搞清楚状况。”
她走近了几步，身前的阴影将季淑然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季淑然头上渗出几滴冷汗，面上是不加掩饰的恐惧。
她听见那少女轻声道。
“我不是在和你谈条件，我是在威胁你。”
“你可以拒绝，然后，等着为你儿子收尸。”
“你只有半刻考虑的时间。”
云青钰转身离去，冷声道。
“在我走出这扇门之前。”
季淑然瘫坐在地，绝望爬上了她的脸。
答案几乎不用思索，因为她没有退路。
她神色灰败道：“好…我答应你。”
眼见云青钰要出房门，她终是忍不住，狼狈地往前跪爬了几步，牙关颤抖着喊道。
“你恨我们，要报复我们便罢了！可睿儿，他…是把你当姐姐一样钦慕的，他从来没有害过你啊！你，你不要伤害他…”
云青钰不等她说完，大步走到了院中。
寒冬将至，夜凉如水，将她的背影衬出几分冷然。
容笙淡声道：“我猜，名单上的人是无辜的吧。”
云青钰勾唇，她知道瞒不过容笙，她亦不想瞒他。
“没错，我是故意骗季氏的。”
容笙毫不意外。
“太子的人一经调查，就会发现季氏在撒谎。做伪证，诬陷朝廷命官…你跑这一趟，只是想将这罪名安在季氏头上？”
云青钰弯了弯眼睛，只是笑意有些冰冷。
容笙很聪明，但她重活一世，比他更了解大周刑罚的残酷。
季氏将名单承上去，一旦结果有异议，她就会被送往刑审司严刑拷问。
刑审司的手段之刁钻狠辣，直教受刑的人痛不欲生。
前世，拜季淑然和云婉所赐，她临终前被关在那个暗牢三个月，受尽酷刑，几乎被折磨得疯掉。
如今，轮到她请季淑然尝尝暗牢的滋味了。
朱雀适时道：“这个季氏作恶多端，还绑架了三位小世子，下场再惨也是她活该！”
他挠了挠头道。
“只是，夫人真准备对云睿下手吗？云家人做的事虽然过分，但云睿好歹没参与其中…”
听说云家这位嫡长子两年前便外放到了幽州，他政绩出色，嘉庆帝也曾出言赞赏，可谓前途无量。
而且云睿与云青钰感情似乎不错，二人应该没什么过节吧？
“云睿？”
云青钰低低念了声，眸中笑意幽深，似是陷入了某些久远的回忆。
“他要回京，我自然不会拦着。”
就这么简单地杀了他，岂不是便宜了这位佛口蛇心的二弟？
前世，她偷偷混入谢潇出征队伍，随他带兵厮杀战场，九死一生，再回云府时已是满身伤痕。
那时，云严骂她恬不知耻，云婉笑她轻薄下作，满京城都议论她不守女德。
唯有这位二弟给她送来伤药，还称赞她巾帼不让须眉，惹得云青钰好生感动了一番。
她也曾以为这个青衣玉冠，颇有文人风采的弟弟是真心为自己好。
可后来，她被勒死在暗牢后，也是这位二弟，建议谢潇把自己挂在城门口鞭尸，以平京中流言。
真是讽刺。
云睿心中确有姐弟之情，只不过是对云婉，从不是给她。
“两年不见，也该让云侯爷一家好好团聚一番。”
云青钰唇角满是嘲讽。
她很清楚，季淑然对云睿倾注了多少心血和期望，而云严一生自私自利，唯一看中的就是云睿这个独子。
他们这对蛇蝎夫妇，合谋害死了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便也要他们亲眼看着，心中最在意之人，在面前死去的滋味。
只不过云睿心思敏锐，擅于伪装，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想起往事，恨意让她周身气息冰冷起来。
容笙敏锐地蹙了蹙眉。
他始终觉得云青钰对云府的恨意颇深，现在看来，不是错觉。
他侧过头，对着朱雀道：“去把马车上的暖炉点着。”
朱雀应声而去。
云青钰缓过神来，对着容笙道：“武试快要开始了，我准备让琅琊去参加试试。”
“琅琊？”
“不错。”
云青钰道。
“此次武试集聚天下英才，太子必会让你借此机会拉帮结派，你正好趁机笼络人才，形成自己的力量。我知道你要派玄武参加，可他的实力不足以进殿选，琅琊可以帮你。”
容笙想了想，道：“武试殿选前会查验身体，身有残疾者会取消资格，琅琊他…”
“这个你放心。”
云青钰紧了紧斗篷，唇边吐出一串白色哈气。
“殿选之前，我会医好他的病，让他正常说话。我们走吧，回马车上去，好冷。”
容笙却突然拉住了她，不急不缓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派玄武去参加武试？”
他确实是如此打算的，但这想法还未曾说出口，甚至连朱雀都不曾知道。
她又是如何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