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人插上了门,宋好好把两味仙家灵药交给了紫狐,“紫狐妹妹,如今只得靠你了。记得,带陈殇回妖界,否则妖巫作乱,祸害大家,不可因小失大。至于我,大娘待我如亲生母亲,我是断然不能弃他而去的。”
听闻此话,紫狐心知事不宜迟,起身便消失在了宋好好眼前。宋好好理了理散落在额间的长发,缓步走出了寒月阁。
因为要避开一众普通弟子的视线,他们的婚礼没有花轿的迎接也少了民间的吹锣打鼓。莫四郎与她二人,只是共乘一剑,如是而已。
待得二人到达白山派大殿之时,才发现气氛十分沉闷。殿中一共只有玄海仙尊以及他的坐下弟子苏凌月,玄碧仙尊及青宇,还有自己的师父五人。
平日里,这苏凌月便对莫四郎阿谀奉承唯唯诺诺的性格看不惯,如今再看他奸计得逞的表情,更加令人作呕,所以自知道此事之时,很自然的对宋好好心生一种惋惜之情,对待莫四郎和这莫名其妙的婚礼,一直都是板着脸。
青宇一心寄在宋好好身上,在宋好好离开时,他的慌张,不亚于夏子墨。如今宋好好刚刚回来,自己还没有好好的高兴一番,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弄得十分气闷。不同于苏凌月,青宇心中气愤更甚。
这二人一起板着脸迎接着莫四郎和宋好好的到来,殿中的两位仙尊都不免微觉尴尬。
好在今天玄真仙尊的心情不错,并不计较这些。整理了一下衣领间的胸花,高声询问“掌门师兄,如此良辰,婚礼当开始了吧?”
“等等。”见到青宇冲上前去,挑衅的望着莫四郎。玄碧仙尊只是象征性的阻拦了一下,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莫四郎的人品,是众人都明了的。任宋好好这么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子就这样下嫁与他,很多人在内心都十分不看好。
“今天,我们就当着众人的面把话说清楚。以宋好好师妹的性格,是断然不会嫁给莫四郎的。莫不是你们又拿那名与她相好的大娘来威胁她么?我已经下山调查过了,那名大娘已经在山下小村生活了数十年了,每隔半月,便会来运送一次蔬菜。这件事情,整个储菜阁的弟子,没有不知道的。怎么可能就是邪教呢?洞房花烛乃是人生一件大事,若是不情不愿,似乎来得很不光彩了。”青宇此话一出,大殿的气氛即刻变得静了,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到。
“玄真师叔,莫不是无耻到去以一个山下的村妇威胁师妹吧。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交代。”此时的凌月也终于帮腔似的开口了。
玄真仙尊的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想他堂堂白山派长老,从来就没有被下面的弟子这般顶撞过。但是想起了今天的正事,才强压下了一股无名火。“你们好大的胆子,可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威胁的她,那村妇更是莫须有的罪名。你们问过她自己的意愿了没有?”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宋好好身上。
明知躲不过,宋好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二位师兄不要与玄真师伯吵了,此时实属宋好好的意愿,并非威胁。”
“宋好好师妹,你放心,有什么委屈说出来便是了。掌门师伯在此,必当为你讨回公道。”
见到青宇如此为己着想,宋好好心头一热。但看到玄真阴沉的脸,却也不得不昧着良心说了。“青宇师兄,这门亲事已定,还望得到你的祝福。”
“小宇,不可在胡闹了。”事已至此,玄碧仙尊不得不开口阻止青宇。
本来还想说点儿什么,但是望着宋好好愈见忧愁的身影,青宇一阵痛心。如今,她再不是一朝公主,少了伊乔生的庇护,在这修仙门派中,处处受到委屈,连婚事也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好了,吉时已到,二位新人就位给师父敬茶吧。”当玄海仙尊的声音想起,众人都沉默了。
看着二人给玄真上茶时他春风得意的模样,夏子墨想得入神了。直到小徒弟端着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夏子墨才恍然大悟,此番婚礼再不是小徒弟的胡闹了。
夏子墨慵懒的拿起茶杯,只是嘴角轻轻一接触,便把茶杯打翻在地。“呸!这茶太热,不和为师的胃口,倒了重沏!”
宋好好摸不懂夏子墨的脾性,遂用温水再次重新沏了一杯。怎奈夏子墨又品了一口,再次吐了出来。“诗儿,这茶甚淡。如此沏茶,你的修心怎么能进步,难道是为师没有教好你么?再重新沏来!”
直到此刻,宋好好才觉察出夏子墨是在拖延时间。心下微微感激,配合着夏子墨。玄真仙尊的眉头越皱越大,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夏子墨依旧是每次只抿一口茶,便责令宋好好重新来过。
玄真仙尊气急,直接运气震碎了自己的座椅。“够了!如此吉时,敬茶的过程省了吧。即使你夏子墨再阻挡,这婚礼还是必然要举行的。掌门师兄,如今直接跳过这些琐碎,直接宣了誓吧!”
掌门玄海仙尊叹了口气,他怎么会不知道宋好好不喜嫁给莫四郎呢。不过,总是这么拖延时间,也不是办法,索性就答应了玄真仙尊的请求。
“好的,下面新人宣誓吧!”
“我莫四郎以我之血对天宣誓,与伊宋好好结为夫妻。从此生死相依,不得抛弃,否则必遭天火焚心之苦!”听到玄海仙尊的话,莫四郎直接咬破手指开始宣誓。
轮到了宋好好的时候,她却愣住了。以前一切的过往,都浮现在了眼前。国破家亡,自己为陈殇所救,而后到了白山派,因为彩虹的光晕,夏子墨住进了自己的心中,曾以为自己喜欢的是他,其实,那只不过是一种依赖。自己经历国破家亡,夏子墨许了自己一个家,一个不会被欺负的家,所以,自己便一如依赖父皇般依赖他。
在这即将宣誓之际,她的心中,莫名的闪现出了陈殇白色的身影。或许自打第一眼见到陈殇起,便开始无法自拔了。如今,即将要宣誓,自己的脑海中不断浮现的,是二人在药王谷商讨乐艺的日子,是二人在水云城湖边的情形。唯有他,会给自己安全;唯有他,会宠着自己恋着自己。如今,这一切都即将不存在了。一切皆是历历在目,若是此生和莫四郎结成仙侣,想必自己会痛不欲生罢!怀中的鹤顶红已经珍藏了许久,原是用来防身的,现在,也到了不得不用的时候了。
想到此处,宋好好果断的咬破手指,“我伊宋好好对天……。。”
没想到还未及宋好好说完,便被大殿外一名弟子的话打断,“报告掌门,山门处聚集了大概上千人,均是想来拜会我派的伊宋好好师姐的,众弟子虽在拦截,但是来的这上千散修法力甚高,已经快冲到大殿了。”
这边夏子墨终于找到了契机,“掌门师兄,如今耽误之急当时抵御外敌,婚礼可延后进行。”
玄真仙尊不禁耸了耸眉,“一个起誓能耽误多久,一并完事后再去也不迟啊!”
“玄真,莫要只想着你徒弟的婚礼,当务之急是抵御外敌!”夏子墨也怒了,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岂能还让婚礼正常进行呢!
这边玄真仙尊不再言语,而是定定的望着宋好好。自他的袖口处,宋好好见到了大娘被撕碎的衣袖,只能继续,“我伊宋好好对天发誓……”
“不用发誓了,你这玄真老儿,甚是自私。想把修仙界的宝贝拴在你的身边么?”随着这清朗的声音响起,欧阳煌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
见到一袭白衣的欧阳煌出现在了大殿上,宋好好心中即刻生出无限感慨。
“想不到堂堂白山派长老,竟然无耻到以一名村妇的性命来威胁一名弱女子成亲。此番做法,当真不怕贻笑大方么?”此时的欧阳煌,满目的笑意。此等虚伪的正道中人,一直都是他不喜的。现如今玄真对宋好好的逼迫,一如当初的自己。
随即,欧阳煌走到宋好好身边,用他雪白的衣袖一点一点擦干了宋好好手指上涌出的血迹。红色的鲜血,如画般染指了那一身的雪白。“那名村妇,早已自裁,不必难为自己了!”
话落,宋好好睁大了眼睛望向了玄真,一种心痛的感觉刺痛的她差点喘不过气来,最后只能低沉的开口。“她怎么死了?我如约委身下嫁,如今你却杀害了她。难道不怕报应么?”最后一句话,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呼喊。
玄真仙尊此时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我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她,是她自绝的,此事怪不得我!如今,你们大闹白山,可是有想过后果,我白山派岂是你等想来就来想闯就闯的呢!”
“那,再加上我呢!”听到了陈殇的声音,宋好好不顾一切的扑到了他的怀中。忍耐了许久的泪,一并落了下来。为了他,她吃了多少的苦头,如今他既已好,那么一切就都值得了。
望到自己的小徒弟扑进了陈殇的怀中,夏子墨心中一片黯然。那种淡淡的痛,宛若刀子在皮肤上割出浅浅的伤痕。淡痛,不去。
陈殇只是自顾的抚摸着宋好好的秀发,当他一睁开眼,见四周不见了宋好好,便四处询问。落心权衡了再三,还是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陈殇。当听到宋好好被逼婚之后,陈殇不顾一切的旧冲向了白山派。见到欧阳煌在此,只是报以淡淡一笑。
“玄真长老,今天,我不仅闯了白山派,却还要带着宋好好走。你能如何?难道你想尝试下药王谷《三生露》的威力么?”陈殇的声音,君临天下,带着一丝玩味的望向了玄真。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他,如今却也闷不作声了。修仙界的仙尊,不怕自身受伤,或内力受损。只是单纯的额受伤,要复原,只是时间的问题。若是中了《三生露》,那么就是一生修炼的羁绊,即使你有幸飞升,却也熬不过天火的淬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