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胎换骨?”
方洲忍不住用手挠了挠头,越听越觉得玄乎。
不等他开口,意识海中的魔主便嚷嚷道:“不成!”
“小方子,这里可仍是那深海巨魔的领地,岂能毫无防备?”
“你若睡一个月之久,估计醒来的时候,就在那巨魔的肚子里了!”
天机子也微微点了点头:“老夫也觉得有所不妥。”
“一个人鱼族女子,却出现在寂元海墓周围,还在危难时刻救下了你,此事未免太过巧合。”
“若你就这么睡下,我们也会随之进入休眠状态,如若此女有所企图,可就只能任其摆布了。”
“你们不用再说了。”
方洲淡淡道,“我这条性命都是人家珊儿姑娘所救,岂能心生猜忌?”
“如若那样,我方洲与萧澜真、沈梦儿那种不知恩义的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
天机子和魔主还想劝,奈何方洲心意已决,只得无奈叹了口气。
“方公子,你意下如何?”
珊儿笑盈盈问道:“不会是怕我趁你睡着了做什么吧?”
“珊儿姑娘这是哪里话,你我互相救过性命,早已是生死之交。”
方洲淡笑着说道:“我坚信珊儿姑娘,绝不会害我。”
珊儿顿时微微有些动容,“那……就请方公子选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吧。”
“我即施展人鱼族的催眠之术,帮助你进入梦乡。”
“那就多谢珊儿姑娘了。”
方洲点了点头,当即在一块礁岩之上平躺而下,闭上眼睛。
“放松身体,放空意识……”
珊儿竖起食中二指,站在礁岩前轻声吟唱。
仅仅半分钟光景,方洲的意识便渐渐模糊,进入香甜的梦乡。
“即便睡着了,也是这样英俊。”
珊儿用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方洲的脸庞,面露迷恋之色。
“方公子,你爱珊儿吗?”
方洲此时已经身处睡梦,对耳边的声音毫无察觉。
但却仍以极其微弱的幅度,轻轻点了点头。
“真的吗?珊儿也爱方公子这般为人正派、顶天立地的英雄!”
珊儿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将脸贴在方洲的胸膛,低声呢喃道,“这样的英雄,值得珊儿以身相许……”
……
二十多日的光景,眨眼便如白驹过隙般而逝。
夜晚,焚月圣地,掌教府内。
罗世隐独自一人盘膝端坐灯烛之前,全神贯注,潜心修炼。
数月以来,晏半芳不仅将他藏于府中,未透露出半点风去,还每日源源不断给他提供最优越的修炼资源。
在晏半芳的帮助下,罗世隐的修为提升速度快得出奇。
短短数月光景,他便突破了魂桥境的桎梏,此时此刻正向碎道境冲击。
“晏师姐待我如亲人一般,每日照顾周到,恩重如山,甚至愿为我一人,而欺瞒宗主大人……”
罗世隐喃喃自语道,“我一定要突破碎道境,靠实力来证明自己,报答师姐的收留、提携之恩!”
修炼之道,最重要的便是心无旁骛,专注参悟。
而此时此刻,罗世隐却心生杂念,纵然天赋奇高,境界壁垒也难免有所动摇。
“不行,不能这样……”
罗世隐顿觉一阵头痛欲裂,额头冒出丝丝冷汗。
“若是不将杂念除去,我定会走火入魔……”
正当他身困桎梏,痛苦难耐之际,耳边忽然刮起一阵飕飕的阴风。
在阴风的笼罩下,笼罩在身畔的杂念和痛苦瞬间消散。
并且还成功跨越过境界壁垒,达到了碎道境!
“这……这是怎么回事?”
罗世隐心中愕然,缓缓睁开眼睛,顿时面露惊恐之色。
他的面前竟漂浮着一团浓重的乌青色烟雾,并且逐渐弥漫向整座掌教府。
这团烟雾无比刺鼻,臭不可闻,并且接触到他的手臂,瞬间便让他的皮肤溃烂,流出鲜血和脓水。
“什么人竟如此下作,用下毒这种手段来害我?!”
罗世隐又惊又怒,猛然站起身来,抽出腰间佩剑。
毒雾中竟然伸出一只虚无缥缈的手臂,一把将佩剑打落在地,并且按在他的肩膀,使他重新坐回地上。
“小家伙,别害怕。”
毒雾中缓缓凝聚出一张人脸,露出戏谑玩味的笑容,看着既像老奸巨猾的耄耋老者,又像心思歹毒的年幼孩童。
“我不是来害你,而是来助你的。”
“你……你是什么人?!”
罗世隐脸上满是浓浓的惊恐,用手撑着地面连连后退。
他甚至不知道,面前这张毒雾中的面孔,究竟是不是人。
“我乃毒之祖巫,奢比尸。”
奢比尸戏谑笑道,“你也可以理解,我是你的父亲。”
“胡说!”
罗世隐咬牙切齿道,“我的父亲远在西荒国,你怎敢冒充?”
“西荒国?你是说那杀猪卖肉的罗老汉夫妇?”
奢比尸忍不住嗤鼻一笑,“那两个,只不过是代我将你抚养长大的傀儡而已。”
“难道你真以为卑贱屠户的基因,能诞生出你这个天赋异禀的天纵奇才?”
罗世隐只感觉自己的认知都被颠覆,听得一愣一愣,“不然……是怎样?”
“昔日我用毒觅之术,在六道轮回之中挑选了上千个生前修为强悍的孤魂野鬼,才炼制成你的三魂七魄。”
奢比尸淡笑着说道,“而这幅肉体,乃是昔日北凉霸主独孤不群早夭的皇子,骨骼惊奇,气血上佳。”
“正因如此,才炼制出你这短短数月内,便从肉体凡躯突破至碎道境的妖孽之才,来做我的新容器。”
“容器?”
罗世隐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这副躯体让你享受这么久,已经是你天大的荣幸。”
奢比尸面露狰狞之色,“现在,到了你报答我的时候了。”
罗世隐隐隐有所猜测,惊恐站起身:“不,我不答应!”
“容器,没有选择的权利。”
这句话,是罗世隐双耳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听完之后,他便被浓重的毒雾所笼罩,原本属于他的意识,被奢比尸的巫术弹指间的粉碎殆尽。
再次睁开眼睛,这幅躯体已经完全为奢比尸所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