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相隔数百米远,方洲也一眼便看到,绿色烟雾化作一团墨绿色的乌云一般,凝聚在沈梦儿上方。
“沈城主,小心!”
方洲心里一紧,朝着传讯铁牌沉喝提醒,却也为时晚矣。
绿光如雨点般自乌云中倾盆而降,瞬间笼罩在沈梦儿浑身上下。
沐浴在绿光之中,沈梦儿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角溢出一抹猩红的鲜血,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糟了!”
公孙无过瞬间瞪大眼睛,焦急地失声暴喝:“不要乱,稳住……”
然而,纵然他心中万般焦急,却也无力回天。
沈梦儿的昏厥,使得东北面的灵力无法继续灌输,失去了一方阵眼的支撑。
一瞬之间,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灵魔两仪阵直接崩溃。
原本已经被合拢到只剩一指来宽的幽冥裂缝,瞬间重新崩裂开来,将各方阵脚的方洲、公孙无过等人全都震飞出去。
仅仅一方被破,便使全阵功亏一篑!
半空中的灵魔光罩分崩离析,夹杂着紫光的幽冥戾气和本源力量一并倾泻而出。
浓郁的幽冥戾气,使得距离裂缝较近,且身上没有封魔灵印的地狱谷魔兵和玉女峰修士们瞬间遭受重创,一个个口吐鲜血,虚弱无比。
而失去了遏制的本源力量,使得凶兽们的动作变得更加残暴嗜血,并且重新得到了复生能力,展开了猛烈的反扑。
一时间,刚刚还顺风顺水的局势,可谓风云突变。
原本占据绝对上风的化外之地修士们瞬间呈现溃败之势,顷刻间便有数百上千的修士被撕为碎片。
“该死……”
公孙无过捂着胸口,面色铁青,忍不住用拳头重重砸着地面。
耗费这么多内力,最终却在即将成功之际变故骤至,功败垂成,任谁一时间都难以接受。
莲心、萧澜真、江正云等人也咬牙切齿,两眼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绿色烟雾。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绿色烟雾渐渐凝为一个身穿墨绿色袍子的青年。
“这个家伙……”
神帝驻望天空,脸色变得凝重些许。
“怎么,你认得他?”
方洲早已感受到这个绿袍青年身上散发出的凛凛杀意,心中的警惕上升到极致,沉声开口问道。
“不止我认识,你应该也认识。”
神帝淡淡道,“即便不认识他的容貌,也应该认识这双眼睛吧?”
方洲定睛一看,魔主、神匠等众人格不约而同惊声道:“天灾鬼眼?!”
“不错。”
神帝沉声道,“这家伙,便是五大祖巫中的毒之祖巫,奢比尸。”
听闻此话,方洲不由自主退后一步,握紧手中血灵饮魔刀的刀柄。
先前斩杀海之祖巫帝江之际,那家伙在临死前曾说过,他的本领是五大祖巫中最弱小的一个。
原本方洲以为那帝江只是想恐吓自己,没想到原来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个奢比尸不论是修为,还是身上的气场,皆远远在那帝江之上。
“难道这货……也是为了追杀我,而到这化外之地来?”
“十有八九就是如此。”
神帝沉声道,“五大祖巫皆从太古时代存活至今,你先前却于洪荒海峡,斩杀了海之祖巫帝江。”
“恐怕另外四个祖巫,都因此而感受到了危机降临吧。”
……
“你是何人?!”
公孙无过满脸恼怒,厉声吼道,“胆敢阻碍咱化外之地的大事,你莫不是想找死不成?”
“哈哈哈,老夫倒是想死得很,可惜普天之下,也没有能杀死我的人。”
奢比尸背手而立,仰头大笑道,“这幽冥裂缝,乃是吾的主人所留下,尔等想要破坏吾主人的心血之作,吾岂能坐视不管?”
“你的主人是何人?!”
莲心女王血灌瞳仁,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幽冥裂缝中逃出的凶兽,祸乱了他们化外之地整整五百年之久。
若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那她即便集整个魔族之力,也要将那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吾的主人?”
奢比尸面露钦佩之色,朗声道:“吾主,即为天道!”
“天……”
“天道?”
听闻此话,原本义愤填膺的莲心、萧澜真、江正云等人,全都陷入一阵缄默。
虽然化外之地不受天道管束,且魔族一直视天道为仇敌,但此时此刻真的面临天道所降下的使者,所有人都陷入恐慌,不知所措。
毕竟,连昔日魔族始祖魔主,古往今来魔族第一强者,都在与天道的对战中落败消亡。
他们……又岂能与之为敌?
“哈哈哈,你们不用害怕,虽然你们早晚都将随同这座违背天道旨意的岛屿一并沉入大海,但暂时还可以留你们多苟活些时日。”
“今日,吾是特意为杀一个人而来。”
奢比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玩味的目光环视过下方众人,最终定格在方洲的身上。
“你是自己前来领死,还是让吾将在场所有人全都干掉?”
“呵,为了对付我方洲,竟先后出动了两名祖巫,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方洲冷笑着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一抹视死如归的坚定。
这个奢比尸的修为,已然是万劫境大圆满,即将步入无道之境。
代表他不仅拥有无上巫术,更可以像帝江一样,随心所欲操控自然力量。
面对这样的敌人,纵然方洲再怎么心有不甘,也只得坦然接受命运。
因为,碎道境与万劫境,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已经足以无视意志、属性克制,亦或出其不意的计谋战法等一切外在因素。
然而,正当方洲面露决然之色,准备飞向天空迎战奢比尸之际,公孙无过猛然按住了他的肩膀,冷笑着抬头看向天际。
“咱不管你是什么垃圾使者,代表什么狗屁天道而来,都没有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公孙无过手指天空,冷声喝道:“咱们化外之地什么都怕,唯独不怕的,便是什么狗屁天道!”
“你今日想杀方洲兄弟,可以!”
“先从咱的尸体上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