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这不是大哥该有的气度吗
“听这里的护工们说，你和张婆婆很熟悉耶。”，江子妮看着蒸笼里咕噜咕噜的水泡，回想起今天的所见所闻，按耐不住好奇心，抬眸看向身旁的人。
转头便看到那张近乎完美的侧颜，眉骨突出，眼眸深邃，最让江子妮这种眉色寡淡的人羡慕的是，他的眉色是墨黑。真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往脸上抹了粉。
更为甚者，他的唇竟是赤朱色，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要知道江子妮平时的唇色虽是淡粉，但绝对没有到他这般地步。这是让女生都自愧不如的脸。
“看来你从她们那里已经听了我不少坏话了啊。”，纪海深的赤唇微微动了动，看得江子妮很是沉沦。
“没有没有。”
是的，她们确实说了不少。
“行了，我在她们眼里是什么角色我还不清楚？”，他拿起一根筷子，掀开锅盖，白茫茫的蒸汽霎时冒出来。他用筷子往马蹄糕里一戳，筷子牢牢地黏在里面。很好，没熟。“还记得我们之前捣马蜂窝那段路吗？”
江子妮思绪片刻，点了点头。
“你走了之后，我偶然间发现那里居然又出现了一个鸟巢。”，他放下筷子，重新把盖子盖上，“那我肯定不能放过它。”
“所以你又去捣鸟巢了？”，江子妮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脑海里涌现出了他捣鸟巢时的狼狈，不自觉地笑了。
“那不然？”，估计是被自己蠢到了。纪海深也笑了起来。“谁知那次脚滑，从树上摔了下来，伤到了腿。幸好老太路过，把我送到了附近的医院，这就算认识了。”
江子妮歪着脑袋，饶有兴趣地听着。她从小最爱楼下大爷讲故事了，不知道为什么，纪海深让她找回了小时候的感觉。
绝对不是在说纪海深像楼下大爷啊，是氛围，氛围熟悉。
“后来就知道老太家里就她一人，像我这样善良的人，当然要以奉献爱心为己任。”，说着说着，就朝自己竖起拇指，“然后就去她家玩，一回生二回熟，这就熟悉起来。直到最近几年，老太的儿子把她送来养老院，我有空也来看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本来就对纪海深有爱慕之情的缘故，江子妮此时此刻觉得他简直就在散发着万丈光芒，简直就是新时代的活雷锋。她看纪海深时，眼里的崇拜都要溢出来了。
“虽然老太这人看起来凶巴巴的，人还是挺好的。”，纪海深把火调到最小，锅里水泡在打架的声音也变小了。“我之前被我爸没收点零食，只要去她家她都会给我吃，还不错。”
这种吃货台词不是叶嫣的吗？
江子妮点头，表示认同。
“好了没啊？”
在两人聊得正欢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声音。是张婆婆回来了，护工把她推了过来，“臭小子，怎么转小火了？熟了吗？”
“我办事，你放心。”，纪海深听到声响，转过身去。见张婆婆一副要批自己的样子，他先摆出一副自信的姿态。
“就在半小时前，你做上一份失败品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张婆婆丝毫不给他留面子。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老太的怼人能力一流，和她僵持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所以纪海深选择闭嘴。
“滴滴滴”
纪海深从裤袋里拿出手机，划开闹钟，刺耳的声音便暂停了。“好了，我敢保证，这次绝对万无一失。”
打开盖子，随着水蒸气跑出来的还有马蹄糕的清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将这本就被阳光所温暖的空间，越发增添了一起甜蜜。
“好吃吗？”，在确保每个人都尝了马蹄糕后，纪海深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很显然，刚才放的狠话只是壮士气的空话，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觉得挺好吃的。”，江子妮仔细品味后，作出了评价。这绝对是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感因素的评价。
作为被叶青平厨艺征服的人，江子妮对食物绝不马虎，如果真的难吃，哪怕对方是纪海深，她也不会昧着良心说话。
“还行吧。”，这是张婆婆吃过一块马蹄糕后吐露出来的唯一一句话。
这高冷的面容和语气，莫不是刁钻的顶级饕餮吧？江子妮心想。
谁知张婆婆下一步又把手伸向盘子里，去够下一块。好吧，又是一个心口不一的人，纪海深身边的人都是这样的性格？
满满一盘的马蹄糕很快就被消灭完了，收拾好厨房后，也是时候告别了。
“走了老太，下次再来看你。”，纪海深蹲在张婆婆的轮椅旁，手被紧紧地攥着。明明之前各种嫌弃纪海深的张婆婆，现在却露出了种种不舍。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刀子嘴豆腐心吧。
“臭小子，下次糖放少些，今天的马蹄糕齁得慌。”，张婆婆轻轻拍了拍纪海深的额头。
“我可是按照你的配方做的。”，纪海深申冤道，“应该是我本人太甜了，不关糖的事。”
“去去去。”
江子妮也是震惊，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纪海深说出这种话。他这种平日里积攒的高冷形象，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给击破了。
“对了，帮我把这把钥匙给我家隔壁的刘老太。”，张婆婆从一个颇有年代感的袋子里拿出一把精美的钥匙，放在纪海深的手心里，叮嘱道。
“行吧。”，他把钥匙收好后，站了起来，“走啦，好好吃饭。”
“好，小小年纪别跟个老头一样唠叨。”
江子妮跟着纪海深走出了敬老院，就要结束了这有意义的一天。
“你要跟我去吗？”，敬老院门口，纪海深停下来，对身旁人说。“回忆一下你的童年？”
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时间还早。“好啊。”，某人为了和男神能拥有更多的相处时光，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两人踏上了那一段熟悉的路。
周围的事物随着时间的变迁，或多或少有了些不同。但走在这路上，还是勾起了江子妮不少关于那段时光的记忆，有快乐，也有悲痛。
“就是那棵树吧？你去捣马蜂窝那棵？”，江子妮指着不远处的一颗毫无特点的树惊叹道。
但纪海深甚至都没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离那里还远着呢。”
“好像啊，认错了。”，江子妮尴尬地收回手指，随之放下抬得高高的手臂。
“你难道不觉得这里每一颗树都是一个样的？所以说是什么让你觉得它与众不同呢？”，纪海深出声便能让江子妮无话可说。
这条路，在江子妮小的时候走了许多次。是那段给江明送饭吃的日子，也是那段和纪海深相处的日子。
“快到了吧？我记得那个店。”，看着周遭的场景逐渐熟悉起来，“所以是哪一棵树啊？”
“你是说哪棵树？是那棵差点让我被马蜂蛰的那棵？还是那棵让我摔伤腿的那棵？”，纪海深边走，就边咬着字句。“虽然它们都是同一棵树，但我不太习惯把这些悲伤的事记在心上。”，他顿了顿，“所以你也别把那些悲伤的事一直放在心上。”
江子妮的视野全被纪海深所占据了。原来他在担心自己会回忆起小时候不开心的过往，在给她做心里疏导呢。真没想到纪班长也会有这样心思细腻的一面啊。
“我这本来都已经走出来了，被你真的一煽情，我又有些难过了。”，随后，江子妮便作出抹眼泪的姿势。
纪海深见状，浑然失去了判断能力，变得慌张起来，“不会吧，那我不煽了。”
“开玩笑啦。”
“呵呵，真好笑。”
眼前出现了那一个熟悉的店铺，“还记得这个糖水店吗，小弟？”
又是这熟悉的称呼，江子妮余光瞥见纪海深那得瑟的面孔。“你能不能恢复成你在学校时的那副高冷，你这样让我多少有些不习惯。”
“哎，”，对方语调一扬，“我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的啊。”
“露出这傻里傻气的模样？”，江子妮虽说是反应慢，但当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拔腿就跑的本领也不是盖的。
“江子妮你疯了？”，纪海深定是没想到江子妮能说出这样的话。
钥匙被顺利地送到隔壁刘婆婆的手上，糖水店里。
“双皮奶两份。”
“纪班长请客吗？”
“是是是。”
“老板，再来两份炸鱼皮。”，江子妮看了一眼菜单，对着不远处的老板喊道。
纪海深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你很是不客气啊。”
“这不是大哥该有的气度吗？”，江子妮把腿伸直，满是轻松地摆着脚。
“你能不能不要踩我的脚？”，纪海深冷不零丁地来了一句。
江子妮低头一看，果然，他纯白色的鞋印上了几道痕迹。好像是一件很糟糕事，江子妮愣愣地把头抬起来，和他对视。
“你说怎么办？”，某人的眉目里带着些笑意。
“那我请？”，江子妮自知理亏。
“老板，再来两份云吞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