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还以为是两位相声演员呢
轮椅上坐着一位满是白发的老婆婆，正朝着面前的男生指手画脚。一会指挥他做这个，一会指挥他拿那个。
而那个男生呢，则被她说得手忙脚乱，晕头转向找不着北的模样。江子妮看着也不免轻声发笑，原来平日里光芒四射的纪班长也有这灰头土脸的时刻。
“需要帮忙吗？”，江子妮气息平静的嗓音似乎与这慌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成功吸引了对面两人的注意，老奶奶停止了喋喋不休，转过头来，“哟，今天来了位小姑娘啊。”，她轻轻摇了控制轮椅的把手，轮椅便捎着她走到江子妮面前。“姑娘会做饭吗？”，如若不是看见了方才的场面，江子妮定会被老奶奶这祥和的面孔，慈良的嗓音所欺骗。
“还行吧。”，自从家里来了叶青平，她就没有下过几回厨房，不过淘淘米，煎个鸡蛋什么的她还是会的。
“果然还是女孩子勤奋些。”，虽然是夸奖江子妮的话，但不知为何老婆婆却要扭过头朝仍在手忙脚乱的纪海深，像是在借机嘲讽他。
“对对对，”，纪海深也是被逼无奈，为了免去更大的麻烦，他选择妥协。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江子妮把袖子撸起来。在见识过老婆婆的威力之后，她选择少说话多做事。
“你看看，刚来就找活干，小姑娘真不错！”，如江子妮所愿，老奶奶夸赞了她，并竖起了大拇指。但她也是个脸皮薄的人，受不起夸，一被夸就脸红。她低着头，不让脸颊上的红晕扩散。
江子妮走到纪海深身旁，正想找个递碗的活干。“你不用给这老太介绍你自己？以后她骂你好有个称呼。”，纪海深曲着膝，弓着腰，魅丽的桃花眼一直落在蒸笼里。
这话倒是提醒了江子妮，进门来就被纪海深吸引去了目光，浑然把自我介绍抛之脑后了。“老婆婆好，我叫江子妮，新来的志愿者，今年念高二了。”，她机械般地报出了一堆信息，这些还是恳求叶青平在车上教的速成品。
江子妮也没有什么志愿者经历，第一次难免会紧张，加上纪海深在身旁，就连自我介绍都怕出错。
“你最好把‘老’字去掉。”，纪海深仍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也就是嘴唇动了几下。
“臭小子，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你还不转小火吗？还等什么？”，像是忽略掉了刚才的话，老婆婆朝一动不动地杵在一旁的纪海深吼道。
被训的那个人呢，则像是被不得了的东西点了一下，整个人激灵起来，把火关小。
“我姓张，你叫我张婆婆就好了。”，张婆婆换了一副和蔼的面容对江子妮说。
“嚣张的张。”，耳边传来了低不可闻的声音。待她反应过来，发现纪海深不知何时凑近她的耳旁，距离很近，几乎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臭小子是不是又在说我坏话？”
“没有没有。”，纪海深双手举起，示意自己是清白的。
二十分钟之后，在张婆婆的发号施令下，纪海深把蒸笼的盖子掀开。里面的水蒸气霎时间全部都涌出来，江子妮只看见面前白茫茫的一片，就连身旁的纪海深也变得模糊。
锅内放着一个碗，里面盛着…看不出来里面盛着什么，只见上面附着一层白沫。
“这是？”，不懂就要问，江子妮满眼迷茫地看着这碗东西的制作人——纪海深。
“马蹄糕，看不出来吗？”，纪海深把他的战利品从蒸笼里拿出来，拿起一把刀，在上面滑了几道。
要是不说还不知道这玩意是马蹄糕，和想象中的也差太多了吧。
纪海深的眉头越来越紧，似乎这一道一道的刀不是刮在马蹄糕上，而是刮在他的前额。马蹄糕被他弄得面目全非，几刀下去，变成了马蹄羹。
“我都说你放多水了吧，就是不信。”，张婆婆满脸嫌弃地看着眼前的惨状。
纪海深自知理亏，没有反驳，只是脸上挂着的笑容像是凝固了一般，渐渐变得尴尬。
“行啦行啦，你一边洗锅去吧。”，张婆婆挥挥手，把他指向洗碗台。“子妮是吧？换你来。我还不信吃不上一块马蹄糕了。”
“老太，你可做好心理准备，她可没有比我好多少。”，纪海深被安排去洗澡之后，各种不乐意，以至于现在都有通过拉踩对手来博取好感。
“哎？我说小子，看你平时对敬老院的员工也挺有礼貌的，怎么今天就一直在怼小姑娘呢？”，张婆婆都替江子妮打抱不平。
其实她江子妮在学校里也都一直被他怼，只是婆婆你不知道罢了。
“老太，我这不叫怼，我这叫……”
还没等纪海深说完，江子妮就接过话语权，“这叫日常。”
纪海深一脸不可思议，“江班长，你好好说话，我平时待你可不薄啊！”，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看来这只小绵羊也有学会反击的时候，有意思极了。
“确实是呢，几乎每天都要我帮你跑办公室交资料，确实待我不薄。”，说到去办公室交资料这个话题江子妮就莫名地失落，又让她的脑海里充满了那天纪海深和向丹在排练时的有说有笑场景。
“你们原来是同班同学啊？我最喜欢看小朋友一起吵吵闹闹了，太好玩了。”，张婆婆兴奋地拍手，笑容越发灿烂，还以为面前的是两位出名的相声演员呢。
两人相视而笑，没再说什么。
“好了老太，笑你也笑够了，该教我们做马蹄糕了，你还想不想吃？”，纪海深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行行行。”，张婆婆收敛了笑容，开始传授做马蹄糕的秘诀。
两人这次进展得挺顺利，每一步都是严格按照指令办事，至少张婆婆没再对着他们骂骂咧咧的，这也算是个好开始。
“张婆婆，该回去吃药啦。”，门口出现了一位身着护工服的女人。
“好，再过二十分钟就转小火啊！记住了！臭小子别给忘了。”，张婆婆临被推走了还不忘嘱咐他们。
“行！”
待张婆婆离开后，厨房里只剩江子妮和纪海深，以及蒸笼的水蒸气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这是一个向阳的厨房，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清澈的天和太阳照射进来的光束。
这里真是充满柴米油盐且又温馨的地方。
“你怎么来做志愿了？不用准备演讲比赛？”，江子妮率先打开话匣子。
“演讲比赛对于我来说就相当于吃饭，你吃饭要排练？”，他闲的无事，转了转锅盖，水蒸气便从这头跑到了那头。
“骄傲使人落后，你能不能谦虚一些？”
谦虚是不可能谦虚的，毕竟已经和江子妮混得那么熟了，没必要在她面前装。这不，他从来都没在她面前展示一个冰山男神该有的形象。
“不好意思，你看我落后了吗？”，他笑得狡黠起来。
确实，无论是学业还是这些比赛，甚至是颜值都没有随着他的骄傲而落后于人。江子妮侧眸看着他，在这缓缓而升的水蒸气下，他的下颌线还是那么锋利，棱角也清晰可见，想来是一直呆在这闷热厨房里的原因，他鬓角处已经有一丝汗水抹过的痕迹。
“那向丹他们呢？你不用和搭档契合？”，江子妮自然而然地就谈论到这个话题了。
“哪有他们？那群人初赛就过不去，就留了我跟向丹。”
“初赛？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还有初赛？”
“我也是临时被通知的，也就是对老李头念一篇文章。”，纪海深收拾了一下手边刚用完的工具。
“老李头不是教数学的吗？怎么去听这个？”，江子妮认为，怎么着也要念给专业的语文老师听吧。
“所以说，连老李头都听不入耳，你能想象的到有多差劲了吧。”，纪海深也不由得吐槽。
记得当时报名表上可是填了满满一张纸的名字，班里同学能不能给点力，进个初赛也不至于只让他们俩排练啊。虽说是志在参与，但连初赛都没有过，怎么叫志在参与？参与在报名吗？
江子妮越想越气。
“那你不用和向丹磨合一下？”，既然都问到这份上了，继续吻下去也无妨。
“她有过大赛经验，我们稍微对一下稿就好了。”，纪海深把灶台上的向日葵小盆栽挪了个位置，让它们更好地吸收太阳光。“还别说，她还挺聪明的，一点就通，不必多费口舌。”
“哇，那跟她合作应该很轻松，很开心吧。”，江子妮用最真挚的语气说着最酸的话。
“确实如此。”
“……”，虽然这是意料中的答案，但是真的被他说出来后，心里又有些难过。是在难过他们的关系更上一层楼吗？亦或是在难过自己不及向丹呢？江子妮心中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那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下星期回去再排练几次，应该就没问题了。”，他往向日葵喷水，随后转过头，“所以可能会很忙，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他顿了顿，“下个星期帮忙搞值日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