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有些闷热,尽管开着空调,桐夏还是出了一头汗水。她起身往外走去,准备去洗手间干脆把脸上的妆洗干净。
桐夏走进洗手间门口,听到了两个男生的声音,是简森公司的。他们正在公用区域洗手,背对着侧面的入口,正好没有看见桐夏。
“你说小赵是不是真打算追桐夏啊?”一个问道。
她听到二人的对话时停下脚步。
“他一直就对桐夏有好感,加上今天柯总那样说,他肯定要有行动了。”另一个说。
简森说了什么?桐夏马上集中注意力。
“就是啊,柯总今天还特意嘱咐咱们聚餐时不要起哄他和桐夏,明显就是对她没意思啊。”
“真搞不明白柯总,不喜欢还对桐夏那么关心。”
“肯定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吧,柯总的为人咱们也清楚。”
“嗯,话说回来,咱公司那几个小姑娘可都对柯总虎视眈眈啊。”
“要说我还真挺喜欢桐夏这种青春型的女生。”
……
他们再说什么桐夏已然听不进去,脑袋里有点发懵。为了避免撞见两人太尴尬,她转身离开洗手间,没有回包厢,而是朝电梯口的方向去。
鼻子一酸两行泪珠就掉了下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啊!没有惊喜就算了,还遭受了这么大的重击。简森真的是未雨绸缪,把和自己的关系拉到最大范围的疏远,这是有多不喜欢自己?
这种感觉糟糕透顶,桐夏越想越委屈,蹲在楼道里哭了一会。老天好不公平,自己从小乖到大,最叛逆的时期也没有早恋。唯独上大学以后遇到林佑,继而是柯简森,两份自己倾尽全心的感情却都没有好结果。
理智上她知道简森没有错,他履行对朋友的承诺对自己关怀备至,对于自己的感情也没有含糊不清,决绝果断地斩断暧昧。可是今天的事情,让她多多少少从感性上有些恨简森,恨他不给自己一点点希望。
也许简森永远都不会感受到喜欢一个没可能的人有多孤独绝望,而他们之间,桐夏早早就是缴械投降的一方。她多希望有一天他们可以角色对调,被感情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人可以是简森。
她大概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高冷如他,怎会儿女情长。
不知道哭了多久,桐夏蹲得腿都麻了,扶着楼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抹干眼泪往回走,她的包还在包厢呢。回去大家还在唱歌,昏暗的灯光谁也没注意到桐夏哭红的双眼,简森站在窗边,这次桐夏没有过去,只是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地听大家唱歌。
她已经麻木得没有什么特别情感了。
有人拍桐夏的肩膀,她抬头看是简森,随后把头低下,怕他看到自己哭过的眼睛。
“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简森微微俯下身说道。
桐夏点点头,她也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她随着简森一起下楼,他先结完账然后往门口的停车场方向去。他的步伐略快,平时桐夏都会加紧自己的脚步跟上,今天疲惫的她缓慢地走在后面,任由简森和自己的距离逐渐拉长。
简森开车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桐夏,发现她还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夜色中酒店华丽的灯光衬得她竟然有点落寞。桐夏看起来格外没精神,一手已经打开车门的简森站在外面等她快走过来才坐进车里。
桐夏打开后面的车门坐进去,低着头没有说话。
平时都会坐在副驾驶位的她今天明显反常,简森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从后视镜看了桐夏几眼,终还是没有问出口你怎么了。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桐夏把头扭向车窗,目光没有焦点,不知道飘在哪里。
夜晚路上的车不多,很快就开到了桐夏的学校。
“后面的蛋糕是给你的。”简森打开车内的灯光说道,“生日快乐。”
桐夏这才注意到自己旁边放着一个蛋糕,还有简森说出口的“生日快乐”,如果没有刚才不小心听到的对话,她应该会开心炸了。
沉默,还是沉默。
简森斟酌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接下来的话:“我们公司的小赵人还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不需要。”桐夏淡淡地回答。
简森扭过头看桐夏,注意到她哭红的眼睛。
“怎么了?”
原本已经是没有什么情绪了,可是听到简森地问询,迎上他的目光,桐夏再一次泪如泉涌,忍不住爆发出来。
“我不喜欢化妆,我不需要化妆品!我也不想吃什么蛋糕!我更是对那个小赵没有兴趣!”桐夏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
车内狭窄的气氛更加尴尬,可是桐夏什么都不管了,永远顺着简森去迎合他的自己,也总有累的时候。她两眼汪汪怨艾的瞪着简森,更多的委屈难以诉说。
面对突然崩盘痛哭的桐夏,简森一时有些无措,暂时抛开其他的情绪,对于今天生日的桐夏他有一丝心软。心底他隐隐知道她为什么哭,但他确实是无能为力的。
简森从放在车前的纸抽里抽出几张纸,递给桐夏。
“我……”他想再重申一次自己的立场,他不喜欢扯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牵绊。
突然来了一股冲动,桐夏做出也许是她这辈子最大胆的举动——她扶着前面座椅探过身去亲吻了柯简森!
猝不及防地简森显然毫无预料,只感觉桐夏的脸突然靠了过来,继而唇唇相贴,持续了大约两秒钟桐夏才离开,重新和他保持起先的距离。
唇上还有一种浅淡的余温,唇角似乎沾染了她的泪水。
仍然两眼泪汪汪的桐夏却带了一丝胜利的笑意,面对面色沉重的简森,她还在回味刚刚靠近他时温热的气息。简森对于桐夏一直是只可远观不不可亵玩焉的男神,今天所有发生的事都是在为桐夏的爆发做蓄势,让她做出刚刚连自己都惊讶的行为。
但是桐夏一点都不后悔,她知道这是简森的初吻。
女生做出这种事一定会被人说不检点,桐夏也想要为自己保留些自尊,但是刚才简森想要她考虑小赵的时候一下激怒了她。自尊心什么统统抛到一边,刹那失去了理智,绝望地只想吻他。
简森的眼神中传递出一种愤怒,桐夏脸红扑扑的,一字一句说道:“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日礼物。”
在简森要发作之前,桐夏打开车门下车。整个动作迅速连贯一气呵成,有种想大呼过瘾的冲动,心底的小恶魔还在蠢蠢欲动。
“柯简森,我爱你,我就是爱你!”她继续借着未退的冲动朝他喊道,不在乎来往学生的目光。
简森毫不理会地挂挡开车驶入空旷的马路。
这一次,真的把他惹恼了。
桐夏双手捂着滚烫的脸反复在脑海中重播那一幕,好羞耻,但是好激动。
简森的车速行驶得比往常快许多,他的情绪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波动了,恼火在燃烧。他本以为桐夏对自己的感情还在可控范围内,他有时间及时去扭转,可没想到今天她已经做出如此出格荒唐的行为。简森仿佛遭受了奇耻大辱,一时间又想起了林佑,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事情到了这步,他必须做点什么阻止事态恶化下去。
简森的眼中,已经容不下桐夏的存在。
原本还打算回酒店的简森现在心情糟糕透顶,直接往回家的方向开,路过小区门口时,他把桐夏没有拿走的蛋糕给了门口保安。
回到家他先刷牙,然后洗了个澡,放了一首舒缓的歌坐在沙发上思考。其实不久前他已经产生了某个念头,只是考虑到林佑心中有些不安,暂且收起来想法,这次他觉得不能再等了。
简森翻出手机里的某个号码。
自这之后桐夏没有再打扰简森,她明白感情要有张有弛,他们之间需要一段时间让双方冷静一下。她也需要自我调节后再鼓起勇气去面对简森,但她是不会放弃的,她要用更多的行动更长的时间去证明自己的真心。
若简森有一天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真意切,愿他是感动的。
桐夏腾出一部分心思放在学习上,她必须通过英语六级和拿下平时A+成绩,才有机会在大三得到奖学金和一些企业实习推荐。她必须要自己变得优秀,成为足够匹配简森的女生,这是她最大的动力。
T大是有实力的知名大学,学生的考研成功率和就业率一直为业内津津乐道,包括学校经常有一些知名企业实习机会和留学深造的机会。比如这次,辅导员又和全班同学说起加拿大交换生的事情,她要求全班同学写申请表上交系里。
新闻系的交换生名额一年只有三个,几百人里才能出一个,同学们都知道自己的条件根本不可能被选上,无奈拗不过辅导员,只好走形式地填了申请表上交。
桐夏也是这样其中一员,她的成绩最多只能算中上,要去争取这种名额基本没希望。她还是认真地填写了申请表,然后就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
据传言系里成绩排名前十几的同学为了这三个名额挤破头了,私下给校领导送礼、托亲戚找关系。这个竞争激烈的大时代下,都想不断地提升和包装自己。尤其是记者行业,有过海外留学经验的话,更能为自己加分不少。
一周时间过去,当系里通告栏贴合出交换生名单后,引起了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