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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2025-06-12 09:192,853

5

一道道白绫勒死了一个个花容月貌的姑娘。

我拼命地逃,却掉进了太液池。

守卫看我死命挣扎,想着淹死也是好的。

“说不定咱们陛下不喜欢白绫勒死的,就喜欢淹死的呢。”

守卫笑起来,我透过水里看他们,分外恐怖。

哗啦地水声响起,我被人捞起来,什么也不顾地抱着大腿呜呜哭,求他救我。

那人把我抱起来,训斥守卫。

“眼睛瞎了不成,这是咱们的太后娘娘。”

我就稀里糊涂地坐了那个位置。

梦总是断断续续,我又梦到了某年的游街。

阿娘嫌弃我绣的福袋难看,我便赌气直接扔了出去。

那福袋砸到了人,我却不敢抬头看。

桩桩件件的人脸合到一起,全都拼成了云恪。

我又梦到某年某日,云恪去北彊安抚军众。

我趁机去了齐云观偷闲。

城外的风景好,人寂寥,云恪走前给我留了死士,我日日浇花看景,信却写了一封又一封。

什么宫外就是比宫内自由,哀家现在能吃下一整个水晶肘子。

皇帝还是那个样子,看不出有什么长进,也看不出有什么退步。

外面的景色不错,就是锦鲤没有太液池的喂得肥,好在我一日三顿,估计王爷回来前还能胖几斤。

信中言语繁杂,说得杂七杂八。

边疆是个厮杀地,听得这些,会让他宽心。

云恪也写,说是自己一介文人只懂得看布防图,好歹在军中拿了个军师的职分,也不算丢了朝廷的人。

边疆苦寒,连草都长得羸弱。

“锦鲤不须喂那么多顿,娘娘还是收了神通吧。”

遥怜小儿女,凭信寄相思。

我又梦到最后的那次离别。

夜色凉如水,我趴在窗子上看月亮。

“娘娘在想什么?”

想什么,还能想什么,好好的人非要去送死这谁拦得住。

留在宫里还能搏一搏,实在不行鱼死网破,总好过战场乱箭穿心。

云恪把下巴垫在我肩上,像小孩要糖。

“娘娘不信臣这次能凯旋归来吗?若是臣这次回来了,咱们就不同陛下争了,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吧。”

我眼里早就湿润,又不得法。

云恪将我的脸掰过来,轻轻擦去泪水。

“臣等娘娘的话,总要等到了,才算安心。”

我轻吻上去,念了一句我答应。

云恪出征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秋高气爽,吹得人心里敞亮。

我悄悄在他出行的马上,系了只针脚粗陋的福袋。

早就忘了是什么时候心意相通了,大概是某年在床榻的第一个吻吧。

我在某日忽然醒来,云恪正坐在我的床头,温柔地看着我。

那天听说是下了很久的雨终于放晴的日子,也是我再次见到云恪的日子。

后续的事情都很顺利,朝臣很早就不满皇帝,反而小郡王声势渐长。

也有大量人支持云恪,不过云恪本就不属意帝王,挑了个良辰吉日,就把人推上了皇位。

我早就不再自称太后,丢下这堆烂摊子,带着阿植跟云恪去了扬州。

后来新帝称了我们的要求,给云恪封了个不大不小的州官,再加上之前摄政王的威慑,也是顺风顺水。

听说新帝也并未赐死旧帝,而是把人送到了齐云观成了教书先生。

阿满在十六岁时嫁了新帝,我们也送了贺礼。

其中有这样一幅字。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新帝在信上叫苦连天,求云恪劝朝臣停了往后宫塞人的心。

“阿满这两日气得饭都吃不下呢。”

云恪只好修书一封,鼓动了御史台的一帮年轻人,替皇帝排忧解难去了。

后又来了新消息,说吃不下是因为有孕了。

这下好了,皆大欢喜。

6 云恪视角

“怎么想起来给阿植取阿植这么个名字?”

我问得绕口,她也只是笑。

“阿爹,我这名字不好吗?”

阿植已然能听懂人言语,还会问话了。

“怎么不好,阿爹在夸阿娘冰雪聪明。”

阿植也笑起来,肉乎乎的小手抓着我的衣襟。

“行了,快别闹,让你阿爹把衣服换下来先,瞧这身上淋的。”

近两日扬州水患,天又降暴雨,我整日风里来雨里去,还辛苦我妻天天烧水。

虽说她自己不动手,可时时想着我,我也欢喜。

我妻总以为我第一次见她便是她摇尾乞怜的狼狈样子,其实不然。

那日盛京游行,各个官家小姐都打好了福袋要洒,我不偏不倚,接了她的。

她却不曾瞧一眼,大抵是女儿家的规矩。

我打听了她的名姓,准备过府提亲。

还没下聘,就被我那皇兄抢先了。

消息不怎么准确,后来我才知道,先皇后是想养她做傀儡。

我那皇兄年岁已大,还没等召见她人就没了,我朝又有无所出妃嫔殉葬的规矩。

我正要着人保下她,她先求到了我跟前。

“求殿下赐妾一条活路。”

我妻生得好看,连求人也带着不可攀折的傲气。

只是她实在多虑,女子想活下去本不是错,是以我从未轻贱她,只拿真心捧给她。

我那皇嫂竟是个痴情的,人都传我逼死了她,实则是她自己要殉葬。

我在那些皇子里挑了又挑,旧帝就是那时候来求我的。

我看他同我妻相像,还是个从小无甚机会的皇子,就设计给他推上了皇位。

他羽翼渐丰,像个圈地的猫儿一样一点一点剥走我的实权。

我觉得这是小孩子,不甚在意。

可有一日难民激增,他同群臣力争不开城门,不放粮草不赈灾,活生生饿死了两万人。

我才明白过来,他不适合做皇帝。

我们之间开始明争暗夺,你占一点我夺一点。

我妻夹在中间看着,这边劝了劝那边。

可旧帝从不让人省心,他竟敢肖想我妻。

我气得发抖,设计了宁嫔那一出,让我妻醒悟。

我常求她的心,在耳鬓厮磨时一遍遍地问她,得到她的嘤咛,我心满意足。

她知道我心怀天下,知道我有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宏愿。

她曾在我出征前日日祈祷,她不知道的是,这些我都看得见。

若是我能早一步,或许我们真正交心还能更早。

所幸,我们经历完了风风雨雨,要做一对寻常夫妻了。

我妻是个活泼性子,早些年还能听到她在席上怼诰命,我酷爱她。

她总说我说话腻人,像风月场里浪惯了的。

我却觉得,得把我这心反反复复掏出来说上几遍,她才能知道我真的爱她。

阿植酷似我妻,才五岁就抢了人家伯爵府小姐的糖,还把人推进了水。

我谆谆教导多次,才改了她这有仇当面报的性子。

真的是,干坏事怎么能露了自己的名姓。

阿植十二岁时皇帝微服出巡,带着阿满。

皇帝刚叫了声义父,阿植就拉着阿满的袖子。

“阿爹,义母娘娘好生漂亮。”

还挺会认亲,又给自己认了个义父,义父来头还挺大。

阿植嘴甜啊。

愣是把人哄得合不拢嘴,临走时恨不得带上。

皇帝看了眼热,毕竟自己膝下三个儿子没一个比我女儿贴心,非要定下娃娃亲。

我妻马上拦住,质问他安的什么心。

皇帝被我妻管教过几年,现下看了还发怵,忙不迭带了一大家子赶紧跑。

只有三皇子指着我女。

“父皇,儿臣想求娶此女为妻。”

我妻一听就笑了,叉腰问他。

“小皇子好会提要求,我凭什么把我家姑娘嫁你?”

“我会把吃的玩的全留给她。”

“我同她父君也可以。”

“世上的新鲜东西我全留给她。”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三皇子想破脑袋,最后恍然大悟,对着皇帝求。

“父皇,儿臣不要皇位,只求此女。”

他父皇把脸一撇,切,好大的口气。

他母后默默扶额,心里估计想着怎么培养出这么个没脸的儿子。

四个人对着尬了半天,阿植终于答话。

她解下了自己的玉佩,大方地说。

“呐,你若真成了这个愿,我就答应你,到时候就带着玉找我,我保管嫁给你。”

这姑娘真省心,婚事都不让父母插手。

我妻骂她是个没脸的,谁成想没几年,三皇子还真来求了这个亲。

“我同父皇留了信,咱们今晚就远走高飞吧。”

我心下一梗,好小子还是个先斩后奏的主儿,直接拦住二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最后是皇帝拉下脸带来了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把我姑娘求过去的。

尘世过了大半,连儿女事都了结了。

我拿了瓶酒,爬房顶上看月亮。

肩上有我妻依偎。

“告诉你件事。”

“什么?”

“我从不后悔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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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摄政王的那几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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