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厉承把那封“忏悔信”扔进垃圾桶。
他转身,想回到办公桌前。
但脚步,顿住了。
他盯着那个垃圾桶。
信纸的一角,从垃圾桶边缘露出来。
上面,是许念歪歪扭扭的字迹。
“厉承,你一定要好好对薇薇。”
他的喉咙,突然发紧。
许念从来不叫夏薇“薇薇”。
她只叫“夏小姐”。
这封信……
他猛地甩开这个念头。
“承哥?”
夏薇拉住他的手。
“你怎么了?”
“没什么。”
厉承深吸一口气,坐回了椅子上。
但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垃圾桶。
夏薇察觉到了。
她走过去,把垃圾桶里的信纸捡了起来。
“承哥,这封信……我看着也觉得奇怪。”
“许念姐她……她以前从不会这么写字。”
她说得小心翼翼。
厉承抬头看她。
“你什么意思?”
“我……我也不知道。”
夏薇咬着唇。
“但是承哥,你还记得吗?”
“许念姐她……她以前写字,很好看的。”
“她高中的时候,还拿过书法比赛的奖。”
厉承愣住了。
他想起来了。
许念的字,确实很漂亮。
清秀,工整。
他曾经收到过她的情书。
那时候,他还没和夏薇在一起。
他把情书撕了。
但他记得那字迹。
现在这封“忏悔信”上的字……
歪歪扭扭,颤抖,像是握不住笔。
厉承的手,攥紧了。
“承哥?”
夏薇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他看着她。
“薇薇,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夏薇慌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那天在订婚宴,许念姐她……”
“她的样子,好像真的很难受。”
“她脸色那么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闭嘴!”
厉承突然吼了出来。
夏薇吓得后退一步。
“承哥……”
厉承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
“对不起,薇薇。”
“我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
许念失踪半个月了。
他找不到她。
他以为她在演戏。
可是……
如果她真的只是在演戏。
为什么要演得这么像?
瘦成那样。
脸色苍白得像鬼。
手臂上全是针眼。
那天在订婚宴,她被保镖拖走的时候……
她吐了血。
鲜红的血。
溅在白色的地毯上。
他当时以为,那是她故意咬破舌头。
可现在……
“承哥。”
夏薇又叫了他一声。
厉承睁开眼睛。
“你去休息吧。”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夏薇犹豫了一下。
“那……那我晚点再来找你。”
她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厉承一个人。
他盯着那个垃圾桶。
良久。
他站起身。
走了过去。
弯腰。
把那封“忏悔信”,重新捡了起来。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像是在颤抖。
像是握不住笔。
像是……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五年前。
许念被警察带走的那天。
她回头看他。
眼里没有恨。
只有茫然。
“厉承……为什么不信我……”
她说。
他当时以为,那是她装的。
可现在……
厉承的手,抖了。
他把信纸放在桌上。
掏出手机。
拨通了手下的电话。
“厉总。”
“继续找。”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躁。
“把所有医院、诊所,全部查一遍。”
“查她的就医记录。”
“我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病了。”
6
我的灵魂飘在办公室上空,看着厉承捡起那封“忏悔信”。
他的手在抖。
他终于开始怀疑了。
可惜,太晚了。
厉承以为夏薇那句“许念姐的字以前很好看”是在提醒他看清我这个“骗子”。
他不知道,夏薇是在试探他会不会真的去查我的病历。
她在赌,赌厉承心里还有我。
我看着他拨通电话,命令手下查我的就医记录。
厉承啊厉承,你以为查到了什么就能证明什么吗?
不会的。
你只会觉得我为了演这场戏,连病都是故意拖出来的。
因为在你心里,我从来都是那个“为了钱可以坐五年牢”的女人。
厉承把那封“忏悔信”叠好,放进抽屉。
他没有再扔掉。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立刻销毁关于我的“证据”。
可这又有什么用?
厉承,你已经杀了我了。
第二天,调查报告送到了厉承办公桌上。
“厉总,查到了。许小姐五年前入狱前就被诊断出慢性肾病二期,入狱后多次申请就医但没钱买药,病情持续恶化。出狱时已是四期接近衰竭,医生说不尽快透析换肾,最多活三个月。”
手下把厚厚的病历复印件放在厉承面前。
厉承翻开,脸色越来越白。
“10月3日,肌酐指标800,已达尿毒症标准。”
“10月7日,患者剧烈疼痛晕厥,建议立即住院。”
“10月10日,患者拒绝住院,称无力支付费用。”
“10月15日……”
厉承的手抖得拿不住纸。
那天,就是许念来订婚宴的那天。
病历上写:“患者高烧、呕血,建议紧急就医,否则有生命危险。”
厉承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她……她那天真的病了?”
手下低头不敢说话。
厉承猛地站起来,撞翻椅子:“那她为什么来订婚宴?!为什么不去医院?!为什么拿着夏薇的戒指让所有人以为她抢劫?!”
手下战战兢兢:“厉总……根据酒店监控,许小姐来时手里拿着个小布包,一直在说'我只是想拿回我妈的玉佩'。但夏小姐走过去后,监控拍到她把戒指塞进许小姐手里……”
“闭嘴!!!”
厉承一拳砸在桌上,玻璃杯摔碎一地。
“滚!都给我滚!”
手下连滚带爬逃出去。
厉承双手撑着桌面,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起那天许念被拖走时喊的:“厉承!我没有!我只是来拿回我妈的玉佩……”
他当时以为那是狡辩。
可现在……
玉佩。
她妈的遗物。
厉承想起来了。
五年前许念母亲去世,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就是块翡翠玉佩,是她妈的嫁妆,她们家唯一值钱的东西。
后来许念出事,他作为“证人”去了她住处,在抽屉里看到那块玉佩。
他以为那是许念“酒驾撞人”后想变卖的赃物,就“顺手”拿走了,说是“证物”。
后来,他把那块玉佩送给了夏薇。
夏薇说她喜欢翡翠。
他就送了。
厉承跌坐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了。
许念那天来订婚宴不是勒索,不是抢劫。
她只是想拿回她妈妈的遗物,因为那是她的救命钱,她需要那三十万做透析续命。
而他一脚踹在她心口,命人打断她手臂,把她扔在暴雨里。
他亲手杀了她。
我的灵魂在半空,冷冷地看着他崩溃。
厉承,你终于知道真相了。
可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7
厉承用了三天,说服自己那些病历是假的。
他找私家侦探去查医院记录,结果当然是真的。
但他还是不信。
他给自己找了新理由——许念就算病了,来订婚宴也一定是想勒索。
我的灵魂飘在他办公室里,听他对手下说:“继续找,我不信她真的死了。”
他不信。
因为信了,他就是凶手。
三天后,婚礼如期举行。
城南最奢华的七星级酒店,包下三层楼。
红毯铺到宴会厅,两侧摆满白玫瑰,宾客们端着香槟谈笑风生。
我飘在水晶吊灯下。
多讽刺。
半个月前我死在某个角落无人知晓,半个月后我的凶手穿着百万西装,准备迎娶害死我的女人。
婚礼进行曲响起。
夏薇挽着她父亲的手走来,穿着镶满碎钻的婚纱,裙摆长五米,四个伴娘帮她托着。
宾客们鼓掌:“新娘好美!”“天作之合!”
厉承站在红毯尽头,嘴角的笑僵硬得像画上去的。
他的目光扫向人群。
他在等我。
他潜意识里还在想,许念会不会突然冲出来大闹一场,那样他就能确认我还活着,就能继续骂我“勒索犯”,就不用面对他可能杀了我的事实。
可惜,厉承。
我死了。
真的死了。
夏薇走到厉承面前。
司仪举起话筒:“现在,有请新郎为新娘戴上——”
“砰——”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了。
陆怀瑾站在门口,身后两个穿制服的助手,他穿着检察官制服,领口徽章反射冷光。
没有笑,没有多余表情,像来参加普通工作会议。
宾客们窃窃私语:“那是谁?”“检察官?怎么会来婚礼?”
厉承盯着陆怀瑾,声音低沉:“陆检,你什么意思?”
陆怀瑾没回答,径直走向红毯,皮鞋踩在红毯上发出“咚咚”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厉承心口。
夏薇脸色白了,往后退半步又稳住,挤出笑容:“陆检察官?您来参加婚礼吗?”
陆怀瑾停在她面前,上下打量她:“夏小姐,这身婚纱多少钱?”
夏薇愣住:“什……什么?”
“我问你,多少钱。”
“八百万……”
陆怀瑾点头:“够给一个肾衰竭病人做三次透析加一次换肾手术。你身上这件婚纱可以救一条命,可你选择把它穿在身上走进这场婚礼。”
全场死寂。
夏薇脸色彻底变了:“您……这话什么意思?”
陆怀瑾转向厉承:“厉总,你还记得半个月前在订婚宴上对许念做了什么吗?”
厉承喉咙发紧:“她来抢劫。”
“抢劫?”陆怀瑾笑了,笑容没有温度,“你确定?”
他示意助手。
投影仪亮了,白墙上出现监控录像。
订婚宴当天,许念站在酒店门口,手里抓着旧布包,脸色苍白得吓人,被保安拦住。
然后夏薇出现,笑着走向许念,拉住她的手。
下一秒,她把戒指塞进许念手心。
然后后退一步,张嘴尖叫——虽然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在喊“抢劫”。
全场倒吸凉气。
厉承脸色惨白。
夏薇冲向投影仪:“不是这样!这是剪辑的!是假的!”
助手拦住她。
陆怀瑾:“夏小姐,这段监控来自酒店原始存档,有时间戳和元数据验证。你可以申请重新鉴定。但在那之前,我要问你——”
他盯着夏薇,一字一句:“五年前车祸发生时,你在车里做了什么?”
夏薇脸色彻底变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
陆怀瑾,你终于出手了。
8
陆怀瑾的问题像刀子:“五年前车祸发生时,你在车里做了什么?”
夏薇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厉承冲上前挡在她面前:“陆检,什么意思?五年前的案子已经结案,许念酒驾撞人,判决清清楚楚!”
“是吗?”陆怀瑾笑了,“厉总,你确定那是真相?”
投影仪再次亮起。
五年前那个雨夜,路口监控。
画面模糊,但能看清车内。
厉承在后座睡觉,我在驾驶位,夏薇在副驾看着我,脸上表情扭曲。
然后她突然伸手,抓住方向盘,用力往右打。
我拼命挣扎想拽开她的手,但她死死抓着。
车失控,冲向路边,撞到过马路的女孩。
那是陆怀瑾的妹妹。
监控结束。
全场死寂,所有人看向夏薇。
夏薇脸色惨白,疯狂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监控是假的!”
“假的?”陆怀瑾走到她面前,“这段监控来自交警支队封存档案,五年前就存在。只不过当时有人作伪证说许念酒驾,这段监控被压了下来。”
他转向厉承:“厉总,你还记得吗?五年前你在法庭上说亲眼看到许念喝了酒,看到她操作失误导致车祸。可监控显示,车祸发生时你在后座睡觉,你根本没看到任何东西。你撒谎了。”
厉承脸色比夏薇还白,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
五年前那个雨夜,车祸后夏薇浑身是血扑进厉承怀里哭:“承哥,是许念,她喝醉了,她要杀我……”
厉承信了,在法庭上指着我说:“我亲眼看到她喝了酒,看到她操作失误。”
法官问:“你确定吗?”
他说:“我确定。”
就这样,我被送进监狱。
陆怀瑾继续:“五年前我妹妹被撞成植物人,在ICU躺了三个月。醒来后她说看到车里有人抢方向盘,我申请调取监控却被告知'证据不足'。后来我才知道,有人动了手脚。”
“厉总,你为了保护夏薇,不仅作伪证,还贿赂了负责此案的交警队长,把监控压了下来。”
“你毁了一个无辜女人的五年,现在又亲手杀了她。”
厉承跌坐在地上。
他想起五年前车祸后夏薇的话,想起自己在法庭上的“我确定”,想起许念被带走时回头看他的眼神——没有恨,只有茫然。
“厉承……为什么不信我……”
厉承捂住脸,整个人都在抖。
宾客们开始骚动。
“五年前的案子是冤案?”
“厉总作伪证?”
“那许念现在在哪?”
陆怀瑾环顾四周:“许念在哪?她死了。半个月前在订婚宴被打断手臂扔在雨里,肾衰竭加高烧,当晚就死了。她死前爬到路边电话亭,用最后的力气报了警,手里还握着夏薇栽赃的戒指。那就是你们的罪证。”
他看向夏薇:“夏薇,你涉嫌故意伤害、伪证、教唆伤人,现在正式逮捕。”
两名助手上前,拿出手铐。
夏薇尖叫着后退:“不!不是我!是许念自己来勒索的!承哥你说话啊!”
厉承跪在地上,说不出话。
夏薇被戴上手铐,疯狂挣扎:“厉承!你救我!五年前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
厉承抬头,看着她。
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厉承,你还以为我死了吗?
不。
我还活着。
这才是陆怀瑾真正的复仇——让你以为我死了,让你在绝望中崩溃,然后告诉你真相。
我活着,但我再也不会回到你身边。
8
夏薇被带走了。
宾客们散了。
婚礼现场只剩下厉承一个人跪在红毯上。
陆怀瑾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厉总,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厉承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她死了……我杀了她……”
“是,你确实杀了她。”陆怀瑾蹲下来,与他平视,“那天晚上,她被扔在雨里,高烧42度,肾脏衰竭,手臂骨折。她爬到电话亭,打了报警电话,然后就昏迷了。”
“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厉承的身体剧烈颤抖。
“五年前,我在法庭上看着你作伪证。”陆怀瑾的声音很平静,“我就发誓,总有一天要让你付出代价。所以这五年,我一直在等,等你自己犯错,等夏薇露出马脚。”
“半个月前,我终于等到了。”
厉承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该坐牢。”陆怀瑾站起来,“作为五年前伪证罪的共犯,以及半个月前教唆伤人致死的主犯。”
“等等。”
厉承猛地抬头:“你刚才说……她昏迷的时候……你赶到了?”
陆怀瑾没说话。
“她……她还有呼吸吗?”厉承的声音在发抖,“你说她没有呼吸,但你又说你赶到了……那你……”
陆怀瑾笑了。
“厉总,你觉得呢?”
厉承猛地站起来,抓住陆怀瑾的衣领:“她是不是还活着?!你救了她对不对?!她在哪?!”
陆怀瑾没有挣开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是,我救了她。”
“她在急救车上恢复了心跳,我安排了抢救和换肾手术。”
“但厉总,你觉得她还想见你吗?”
厉承愣住了。
“这半个月,我放任你和夏薇继续演戏,就是为了拿到你们的罪证。”陆怀瑾推开他的手,“许念知道这一切,她同意了。她说,与其让你继续被蒙在鼓里,不如让你亲眼看看,你保护了五年的女人是什么样的。”
“她还说……”陆怀瑾顿了顿,“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了你。”
厉承跌坐在地上。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切。
不对。
陆怀瑾在撒谎。
我确实还活着,他确实救了我。
但我没有说过那句话。
因为我昏迷了整整半个月,三天前才醒。
陆怀瑾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厉承死心。
让他以为我恨他,再也不想见他。
这样他就不会来找我了。
我飘到窗外,看向远处的医院。
那是我现在躺着的地方。
病房里,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
护士进来换药:“许小姐,陆检察官刚才打电话来,说一切都结束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护士又说:“对了,有个人一直在住院部门口等着,说要见你。保安拦了好几次,他还是不走。”
“什么人?”
“他说……他叫厉承。”
我的手攥紧了床单。
护士小心翼翼:“要我让保安把他赶走吗?”
我沉默了很久。
“不用。”
“让他等着吧。”
“等多久?”
我看向窗外。
“等到他自己放弃为止。”
---
厉承在医院门口跪了三天。
他不吃不喝,就跪在那里。
保安赶过好几次,他就在门口跪着。
第四天,陆怀瑾来了。
“厉总,你还不明白吗?”
厉承抬起头,眼睛红肿:“我想见她,哪怕一眼也好。”
“她不想见你。”陆怀瑾说,“她说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你。厉总,你该放手了。”
“我……”厉承张了张嘴,“我只是想说对不起……”
“对不起?”陆怀瑾笑了,“五年的冤狱,一句对不起就够了?”
厉承说不出话。
陆怀瑾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回头:“对了厉总,检察院的传票下周送到。你好好准备一下,这次该轮到你进去了。”
厉承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站在住院部的窗口,看着楼下那个跪着的人。
护士在旁边说:“许小姐,他已经跪了三天了,要不要……”
“不用管他。”我转身回到床上,“我累了,想睡会儿。”
护士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闭上眼睛。
厉承,你终于知道错了。
可是太晚了。
你亲手毁了我的五年,毁了我的肾,毁了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件遗物。
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选择相信了夏薇。
现在你跪在医院门口,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
不会的。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了你。
现在,我要用余生来纠正这个错误。
陆怀瑾推门进来:“醒了?”
我睁开眼睛:“嗯。”
“厉承还在楼下。”
“我知道。”
“你真的不见他?”
我看向窗外:“不见。让他跪到自己放弃为止吧。”
陆怀瑾走到床边坐下:“五年前在法庭上,我第一次见到你。你站在被告席上,眼里没有恨,只有茫然。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女人一定是被冤枉的。”
“后来我查了五年,终于查到了真相。”
“许念,试试吗?”
我看着他:“什么?”
“试试和我在一起。”陆怀瑾说,“我不能保证让你忘记过去,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未来。”
我愣住了。
良久,我笑了:“陆检,你确定吗?我可是个坐过牢的人。”
“那是冤案。”
“可别人不这么想。”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陆怀瑾握住我的手,“我只在乎你怎么想。”
我看着他。
五年前,他在法庭上看着我被判刑。
五年后,他把真相揭开,把我从死亡边缘救了回来。
这个男人,用了五年时间为我翻案。
而那个男人,用五年时间毁了我的人生。
“好。”我说,“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