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生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他本来生得就白，这下几近于透明。
比起陈小生来，乔森似乎显得更为激动一些，他怒瞪着褚闪闪，也不知是在责难她躲在这里偷听，还是在为之前兰舟的遭遇抱不平……
褚闪闪指了指假山外的脚步声，做了嘘声地动作，又安抚似地冲他笑了笑。
但似乎没有效果。
“这圆社办的分明就是鸿门宴，你说社长会答应少君，让乔森去迎战黑云社吗？”
“我看悬，此事吃力不讨好。”
“马兄说的是，那黑云社太强了，这几年黑云社都压七星社一头，蹴鞠大会的魁首都拿几回了，若是真的输了，城主问罪下来……”
两人讨论着，脚步声渐远。
人一走，乔森就急不可待地拍开了褚闪闪的手，将陈小生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她：“郡主为何在此？”
“偷听啊。”褚闪闪一脸纯真坦荡。
乔森愣了下，然后冷声骂道：“无耻。”陈小生紧张地去拉他的胳膊。
“你们两人这样，搞得我像是强抢良家妇男的恶霸似的。”
褚闪闪觉得自己被严重误会了，但也没想澄清，反而道，“这个时候你们不是应该巴结我一下，免得我将你们的秘密说出去吗？”
“郡主这是在威胁我们？”乔森声音带了怒气。
褚闪闪点头：“对啊。”
“你……无耻。”乔森对褚闪闪厚颜，实在是无法应对。
“一般一般，你不用总夸我。”
“你……无可救药！”
江莫停心中愈发觉得有趣起来，这九郡主还颇有一点他的风范，怪不得能跟他并驾齐驱成为这南城两大害，倒也算是实至名归。
看乔森与褚闪闪争执，陈小生叹了口气，站了出来。
他朝褚闪闪低头作揖：“郡主，既然您已然知道小的所为，就将小的送去那府衙好了，请您不要为难乔森。”
“哦？那烟儿呢？”
褚闪闪摸着下巴，故作回忆的表情，“之前我看的话本里面，有这样一个故事，说是某城东边有户富贵人家长久无子，便到处求神拜佛，夫人终于怀孕诞下一名女儿。可就在女儿出生这天，府上出现了乌鸦遮天的异象，而新生儿的手臂上出现了一把像铡刀似的胎记。女孩长得清秀可爱，与表哥一块长大，却不想某天晚上，女孩一家惨死，包括来女孩家拜访的表哥父母一起，只有女孩和表哥因为偷偷跑出去玩耍而幸免于难……”
“别再说了！”陈小生的眼都红了。
褚闪闪如他所愿，并没有再说下去，其实说完之后她的心情也并没有那么好，这段并不是话本，而是她想起来小说里的情节，才会让全季去调了卷宗，只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凶手究竟是谁了。
“郡主，这哪里是什么话本，不是你让我从府衙里调来的卷宗里的嘛。”
全季完全不会看眼色，自顾自道，“当年这案子很轰动的，那陈王两家人可真是可怜人，府衙如今都没抓到凶手……我还听说过，那陈王两家的亲戚也都不是东西，不但不管那两小孩，还把两家的家产都瓜分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陈小生，惊讶道：“那陈姓人家，该不会是……”
陈小生面红耳赤，情绪波动着，而乔森看着陈小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底划过一丝怜悯和心疼，在这之前他以为乔森只是个家道没落的小公子，却不想他身上背负的比他想象中的更痛苦。
陈小生慢慢地，似乎平复了一些，他看向褚闪闪：“郡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其实不只是你的身份。在得月楼，我发现你身上总是有股药味之时就怀疑了，后来烟儿打碎茶杯，我又无意中看到她手上的胎记，然后我就让全季打听了一些兰舟的作息规律，发现他经常会称病消失一段时间……”
褚闪闪看一眼陈小生，又道，“不过，我也是表哥的马发疯后，才开始猜测你就是下药之人的，因为他在那之前只去过麒麟社……而且我猜得没错的话，府衙在你那里没找到牵牛花的种子，是因为你把它们转移到了得月楼，后来干脆倒进了马厩毁尸灭迹……你可知道那马儿误食那致幻剂发了疯，差点踩死本郡主？”
陈小生静默了一会儿，轻轻道：“郡主，你与原先真的不同了。”
“郡主！”
乔森突然出声，他再次将陈小生挡在身后，像是已然下定决心，咬牙道：“小生他做这些不过只是为了替表妹赎身，请你看在他一片赤诚的份上放过他……如果你肯放过小生，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褚闪闪本没打算追究，真的让陈小生入狱，听他这么说反而起了调戏之心。
“是吗？”褚闪闪故意朝他走近了些，用手挑逗似地勾起他的下巴，“真的任何事……都可以？”
陈小生忙喊道：“不可以！”
“很好，我可以放过陈小生，除非你……”褚闪闪微笑着，朝他眨眼，乔森紧张得握紧了拳头，“除非你代表南城，去迎战黑云社！”
乔森和陈小生都愣在那里。
就这？
褚闪闪哼了一声，拉长声音：“不愿意吗？那我只好……”
“愿意，我愿意。”乔森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回道。他还以为褚闪闪会提出让他“服侍”她这样的条件，毕竟她已经对他虎视眈眈这么久了……
乔森松了一口气，却又发现了一直没有说话，在看戏的江莫停。
“可是这位公子……”
“放心，今日所有的秘密，他都不会说出去的。”褚闪闪对江莫停很又信心，男主就算是个纨绔，但肯定也是品行高洁的。
说完，她又朝江莫停求证：“对吧？”
“自然，郡主都开口了，我怎敢造次？”江莫停笑道。
乔森回头与陈小生对视，两人在无声中，似乎有了更深的羁绊。
褚闪闪并不是一个不知情趣的人，这两人刚刚经历了大起大落，肯定有更多的话要说。
“好了，记得你答应我的。”褚闪闪潇洒地挥了挥手，“全季，咱们回府去。”
“那我呢？”江莫停跟上去。
“你？”褚闪闪看着他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不知江公子，明日本郡主可否邀请你去画舫，喝一杯酒？”
“郡主邀请，自是求之不得。”江莫停一脸受宠若惊，但却没错过她眼底的狡黠。
这丫头又想耍什么花样？有趣！
褚闪闪很满意，拍着他的肩膀：“小哥哥，你不会后悔的。”她离不离开这里不重要，但她磕的墨汁CP一定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