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大娘来衮州之后,我上课从未如此积极过,只是言语不再陪我上课了,几位先生教授时只盯着我一人看,以至于我压力巨大,不过吴先生倒是该怎么样就这么样,在他的课上我练练书法,识识字也就过去了。平日里不上课的时候,我都是待在屋子里不出门,尽量避着大娘和婶婶。在得知姐夫要出门时,我强烈要求要跟着一起去,姐姐连日陪大娘也很没意思,便随声附和。
“你们真的要去?”
我和姐姐不住的点头,看吧,连言语这个亲生都受不了,每天在自己亲娘和婶娘之间调和矛盾,更何况我。
姐夫挑挑眉:“那就带你们去吧”
我和言语欢呼雀跃着回去收拾衣服,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姐夫笑着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脸上一副玩味的表情,好像是要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我虽有些疑虑,不过仔细想想我整天日子过得无聊透顶,那里值得一笑了,而且我相信姐夫不会坑我的,所以心中这点疑惑很快被抛到脑后,跑回去打包行李。
姐夫身边护卫的人都是他最亲近信任的宦官,人都非常好,武艺高强,但却没有褚业身边那些军人的肃杀之气,我和他们相处的很好,摆脱他们教我骑马,他们也很乐意。
姐夫亲自教姐姐骑马,我看着他们俩那样搂着,与其说骑马不如说是秀恩爱,反正不管他们做什么,在单身狗的眼里看到的都是这世界满满的恶意。
姐夫为了我的安全考虑,选了他认为武艺最高强的近卫教我,巧的是,那次在云州城内遇袭的时候,来救我的就是他。我端端正正地向他作揖拜了师傅,一旁的吴先生嗤笑一声:“我教你这么多课,也不见你拜我一次。”
我吐了吐舌头,低调地耸着肩绕到后面,这能一样吗?骑马可是我主动要求学的,练字可是你拿着教尺威胁我的。不过出了府的吴先生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跟换了一个人似得。他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上课的时候很少用正眼看我,也很少跟我说话,我偷懒的时候就拿戒尺往桌上用力一拍,我什么胆都吓没了,我字写的难看时,他拿戒尺示意一下,我就得乖乖把手伸出去让他打。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他是姐姐专门为我请的先生,还暗搓搓的想让姐姐辞退他,但想到他身上那身旧衫,我到嘴的话就没说出来过。直到姐夫让他跟我们一起出门,我才知道他还是姐夫手下的幕僚。在这一路上他没拿戒尺,于是就用他那欠揍的语气极尽嘲讽我做的“蠢事”,说的“蠢话”,在我心中他就跟大娘的形象一样,所以我见到他能躲则躲。
骑马看着很帅气,很轻松,可是当我真正骑上去的时候,就很想骂娘了。但这件事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就算被颠吐了我也不能说放弃,只能咬牙坚持下去。我不知道要怎么控制它的方向,就算教导我的时安大哥一直在旁边提醒我,我也因为头太晕而选择性无视了。
最后,再一次手动帮我控制好方向后的时安大哥小心翼翼的跟我说:“其实我觉得坐马车也挺好的,挺舒服的,你觉得呢?”
我扭过头看着他:大哥!我早就等你这句话好吗。尽管内心很波动但我还是要保持矜持,克制地点点头:“嗯,我也觉得”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下马,可是我忘记的马还没停下!!!在我一只脚悬空一只脚站在马镫上不上不下时,时安大哥再一次如我的救世主一般,一把搂住我的腰,把我放在他身前。一夹马肚,马便飞快地追上前面的人,不得不说马车都比我骑马跑得快。然后他又将两个手指放在嘴边吹了口哨子,我一直骑着的马,也跟了上来,我羡慕的看着他:怎么办?这个也好想学……
时安大哥把我放在马车上,纵马向前去了。我和赶车人一起盘着腿坐在外面,看着外面的风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一点都不累,挺好的。
前两日在外面看风光也看的很好,只是后面连续的下雨,我不得不整日呆在马车里,姐姐姐夫一辆马车,我肚子一人占了一辆,虽然很无聊但值得高兴的是路很平坦,我无事可做便整日整日的睡觉,睡的不知此时何时,姐姐开始还担心我睡的太多,后面干脆随我,只是每日备了吃的,方便我醒来可以随时吃,感觉自己好像猪……囧……
虽说是我主动要求跟着出门的,可是我连姐夫要去哪都不知道,这样的直接后果就是,我站在帅府外面,觉得这扇大门非常非常熟袭,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我还很兴奋的跟姐姐说:“我觉得这里好熟哦,可是应该没到过这里,难道是我梦见过?”
言语没说话,只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我抬起头看着上面悬挂着的刚劲有力的两个大字,然后整个人都傻了。言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抱着我笑道:“我的傻妹妹哟~”
我目光幽幽地看向姐夫,分明看见他嘴角掩饰不住笑意,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灼热他用拳轻掩了一下嘴角,清咳一声道:“来人了,我们进去吧。”
“请问我可以住在外面客栈里吗?”
姐姐摇摇头干脆道:“不可以”
我黑着脸跟他们进去,低着头尽量躲着,我真的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再到这地方了,也见不到褚业了,那天这么义正言辞的拒绝,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回来了,真是的也不知道周恒是这么跟褚业回复的。
来接待我们的是褚业,坐在厅上,他和姐夫侃侃而谈,甚至还问候了姐姐,可是偏偏无视了坐在姐姐旁边的我,视我如空气般。我抿着嘴不去看他,也不开口说话。
随后他带着我们去安排好了的住处,然后目不斜视地从我身边走过,我转过身看着他淡定的背影,如果可以我真想捡起地上的石子朝他身上扔过去。
姐夫让我挑屋子,我随便找了个有树荫的屋子住进去,彭城的夏天可真热,若白天没有遮阳的,我可睡不好午觉。
许是这几日睡得太久我晚上睡不着,第二天又起不来,任言语怎么拉都不能把我从床上拽下来。最后她放弃了,在睡梦中我只听见,来回的关门声,最后是彻底静下来了,我头一歪又深睡过去。
等我再有意识时,闭着眼感觉有人拿着轻飘飘的,羽毛似得的东西在我脸上骚动,我本想忍住,可是越来越痒,终于忍不住,闭着眼睛坐起来道:“言语!我告诉你不要太过分哦”
说完我睁开眼,看见眼前的人,一激灵,仅剩的一点睡意全吓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