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后,眼前只见雕梁画柱,一点都不像玉林院的简朴,定了定神,坐起来,只听见屋子里一声瓷器摔落的声音,转过头只见一抹青色晃过。不知这是什么地方,想从床上起来,光脚踩在地上,凉意直冲头顶,一阵晕眩,脚下踉跄不由自主地往后倒。
还未等我摔落下去,我发觉有人抱住了我,睁开眼,一个陌生的男人正担忧的看着我。我细细打量了他一番,这人长得可真好看,我一时看呆了,但我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借着他的力,站定了,退开一步。
“多谢!不过我能请教一下这是什么地方吗?我不太记得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好像带了很多东西,可是我什么也看不懂。他伸出手想碰碰我,虽然他是长得很好看啦,但我也不是什么“随便”的女子,往后一避,躲开他的触碰。他并未感到尴尬,手伸到我的脖子处,整只手掌虚虚握住我的脖子,粗糙的大拇指在我的脖颈处摩挲,隐隐带了些强势的意味,为了安全着想我不敢多动,防备的看着他。
“大夫说你可能会忘记一些记忆,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啊?我以前的事记得挺清楚的啊。”连我上辈子的事都是记得清清楚楚呢,哪来的失忆?
“可是你不记得我了,都忘了我们已经成亲了。”
!!!成亲?难道我又穿越了?
看着眼前这个颇为俊美的男子竟然自称我的丈夫,我许久不能反应过来,再一仔细瞧,他看我的眼神颇为深情?
真的不能相信他所说的话,我在等他继续开口等我解释,可他只知道盯着我,那眼神真叫人……受不了!!!
“呃,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褚业,字子行。”
褚业?!那不是越国将帅世家的褚家的少帅的名字吗?不过我怎么可能跟褚家少帅成亲?
“这名字好熟啊。”
他嘴角一弯,将我揽进他怀中,在我耳边呢喃道:“这是不是意味着,即使阿瑟你失去了记忆,可在心深处还有我的一点存在呢?”
这话说的很肉麻!我抿着唇,傻兮兮的笑着,并不应和,这哪跟哪啊,除了关于褚少帅的传说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好不好!
我一再强调我现在身体一点都没有,他硬是将我浑身上下检查一遍,可我总觉得他会占我的便宜,也不习惯被一个陌生男人的触碰,总是避着他,他没有坚持而是让人把大夫请过来,大夫帮我把脉期间他一直紧张盯着,那样子似乎很紧张的样子。毕竟让他紧张的人是我,我觉得我有必要安抚一下他,便时不时的抬头冲他笑一笑,可是这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大夫把完脉之后,就出去了,褚业随之离开。只剩我和一个小丫头呆在屋子里,心里还存有很多疑问,我将视线放在这个小丫头身上。
“哎,小姑娘,我真的嫁给了刚才那个人吗?”
一直收拾东西的她浑身一颤,跪倒在地,一脸惊恐似有千言万语要和我说:“言……”
可她只说了一个字,一股锐气向我们袭来,那个小丫头就倒在我脚边,我受了惊吓,慌忙站起来往我一退,凳子差点将我绊倒。
褚业走过来扶着我,他后面跟了人,将地上的人拖走,我只顾着指着他们,却说不出一句话。
褚业忙安抚我道:“这人是我仇敌的探子,很危险,今天是我大意了,让她出现在你面前,今后我会加强你身边的护卫。”
…………
褚业说要加强我身边的护卫,可是我没想到竟是这般,身边随走到那里都有七八个人随侍,亦步亦趋,很烦!那天的奸细事件他并没有与我多说,也不知道那姑娘现在怎样了,不管如何一顿搓摩是免不了得,对此我不知道作何感想。现在我最关心的是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言语,他和我说了如今这天下局势,言语的婚姻,还有她和丈夫如今不知所踪。
我整日无事可做,每日就知道呆坐这胡思乱想,换做从前我可没这般好日子,可是这也太难熬了。难得有人会想要走近我和我说说话,一概会被我身边这些护卫拦着,我和褚业抗议了很多次,可他总是展现出一副脆弱的样子,让我心软的一塌糊涂便随他去了。
可是,这次我决意要狠下心跟他好好说一说,等我一提,他低头垂眸,我在心中哀嚎:又是这个把戏!我也不看他,任空气沉默,绝不“示弱”。后面终是他率先忍不住了,把我抱坐在他腿上,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后挪,这个姿势,真当我是不懂事的小孩在聆听家长的教诲啊?他慢慢的靠近我做势要亲,虽然还是不适应这种亲密,但我硬是忍住心中的不适,随他与我亲近。
许是察觉到了我的不情愿,他退回去,还未等我舒出一口气,他道:“今晚陪我洗澡。”
“……”
……
在浴室中,我抱胸将自己藏在飘满花瓣的水下,先前还直勾勾地看他脱衣服,可是到了后边越拖越少,我不好意思的闭上眼。
听到水声哗哗,感觉他也下了水,有了遮挡我才缓缓睁开眼,这时他已经离我很近了。没了衣服的遮掩,他的上半身一览无遗,狰狞的疤痕叫人看了心惊,都忘了他朝我走过来的威胁。
“很丑?”
他问道,既然他自己有了自知之明我也点点头,他听了带了些怨气猛地将我拉近,肌肤相触,我尖叫出声。
他靠在我耳边低声道:“这是我爱你的证明啊,哪里丑了?”
我无语,明明他自己的也说丑了嘛,不过,爱我的证明?我轻轻抚过他身上狰狞地长疤。他事忙很少和我说过以前的事,倒是护卫们跟我解答过一些疑问,例如我是如何失忆的。按他们的说法是,褚业的政敌潜入褚家,放了一把火想把我烧死,然后褚业为了救我不顾安危冲进火中将我救出来,被火烧伤了,可我却忘了,这样想来我确实有些没心没肺了。
当时一定很疼吧,我感到有些窒息,低头吻上他的伤疤,褚业浑身一震,之后的事便有些失控。可是我敢发誓,我当时绝对没有想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只是纯粹想安慰安慰他,像动物界一样,受伤了一般都会舔舐伤口啊,换了人……好吧,现在回想起来那确实是很暧昧,后面觉得我们自己都已经是夫妻了,虽然有点怪,但半推半就……,以至于我现在脑海里都是随着水波晃荡的艳红花瓣,哀叹一声,把头埋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褚业扯扯被子道:“不闷吗?”
“你今天为什么不出去忙你的公务?”
平日里,这个时候他很早就离开了,一般白天我是很难见着他的。
他使劲将我的遮蔽物掀开,露出一个满身发烫的我,他似乎还不满意,继续撩拨我。
“因为见你躺在床上实在叫人……意犹未尽。”
我白了他一眼,他做势要解衣服,生怕昨夜的场景再现一次,忙从床上爬起来。
许是体力消耗大,我破天荒的将一碗饭吃完了,有侍女直说有褚业相陪我今天胃口好,可褚业却皱了眉,问了我平时的就餐情况,很是不满。我温言软语地说了好一会的话,才将他哄过去,见他心情不错,我又提起旧事,他出乎意料的答应了。
待他出了门我就到处晃荡,褚家的一切都很陌生,我看什么都很新鲜,只是这里的下人很不一样。我是褚业的妻,就是府中的一个主子,那些下人远远地见了我,便毕恭毕敬的向我躬身,然后避开,许是我见得少了,竟不知外面的世家的主仆竟是这样的。
不知不觉我走到一处偏僻的小院,刚想走进去,就被身边人阻止了,我有些不悦,褚业明明都说了哪里都可以去的,这些人偏偏还要阻止我。问他们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或是住了什么人,他们也不肯答,惹得我更加好奇,不理会他们的劝告硬是要进。
“王妃,这里住的可是王爷的侍妾们哦,您也要去看看?”
王妃?哪来的王妃,我对着说话的人指指自己,问她说的“王妃”可是我。她明明是个女子却跟我行的拱手礼。
“属下夏莲,见过王妃。”
确信她说的是我,因为这除了她就我一个女人,可是褚业不是帅吗?我沉默了很久才想起他似乎和我说过“天下大变……”还有什么来着,我好像忘了。既然是自己忘了,我便不再过多执着,转眼,透过月亮门可以看到院子里的一些景物,一股子凉意。
谁也没跟我提起过褚业还有侍妾这一回事,我按捺住心中的异样,转身要离开,后面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言妹妹是你吗?”
言?说的应该就是我了,转过身看见一个女子目光急切地看我。我还未开口,那个夏莲就开口道:“我是奉王爷的命,将诸位送去庄子,想必诸位已经将行李收拾好了。”
那个女人不理会夏莲,充满期待的看我,可惜我已经忘记关于她的事,自然不知如何给她回应。夏莲给她身后的人做了手势,后面的人就将女人强势带进去。
我皱眉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夏莲解释道:“这个院子里也混了来历不明的人,自王妃出事后,王爷就开始清查府中人员,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刚才那女子想必是不愿意离开府中,念着王妃心好所以想求求情。”
思考半刻,事关安全,我自是不管随便插手,况且我对这女子实在没印象,不过她既然出现在我面前,想必我俩还是有缘。
“对她们好点。”
留下这句话,我便要离开。
“你还是跟从前一样。”
夏莲一句话成功的拦住我要走的步子。
“你以前跟我很熟。”
她点头:“很熟很熟,所以,以后有人要在你面前说什么奇奇怪怪地话,你可以来我这求证。”
我认真道:“嗯!我知道了。”
说完之后,没想到她竟然走到我面前捏捏我的脸,夸我“好乖”?这等胆大包天之举叫我惊异,也使我更加确信了我们俩很熟的这件事。按言语的话来说我是天生的冷脸,叫人生不出一点亲近之感,尽管我内心火热,可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没人敢对我做出这种动作。
虽然面上不显,可我心里是很高兴的,也许我们可以多聊聊我遗失的这一段日子。
………………
言瑟今天的行程和所言所语照旧送到了褚业的桌案上,只是现在还添了她的就餐情况,看到言瑟和夏莲的对话之后他眉头紧皱,一直没放松,夏莲和言瑟亲近让他很不喜,甚至让他有些害怕。
在言瑟昏迷不醒期间,褚业脑中却时常闪现出一些过去的画面,他的记忆渐渐回来了,知道言瑟多次求死之后,他知道她已是心伤到极点,所以他想出了一个法子,夺了言瑟的记忆让她从新开始。
其实她已经醒来过一次,情绪很崩溃,这更是褚业下定决心,联系了专长于此的大夫,费了些时日让言瑟重新陷入沉睡,这期间他严令五申,编了一个他和言瑟新故事让府中所有人都记住。
后面言瑟醒来,果然忘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可这只是一部分而已,她还记得言语,时常提起,他许诺一定会帮她找回姐姐,并装出不悦的样子,才让她少提。然后限制她的活动,让她全心全意地依赖他一个人,可是却出了点麻烦,安王那边又有新动作,他不得不分出心神应付安王,以至于在言瑟那里呆的少了,他有些心烦,想着把她藏进屋子了,锁紧再也不要让她出来才好。
直到昨夜两人亲近之后,褚业觉得两人关系进了一大步,加之知道了她心情不佳,整天惫懒,都不大爱吃东西,才放松了对她的限制,没想到竟让她去到那种地方,还碰到了夏莲。也没想到夏莲竟会如此自作主张,该去警告警告夏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