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我在府中走动多了,可依旧见不着几个人,连之前的那个夏莲我也没再见到过她,渐渐地我就不大出门了,反正总是我一个人。
按理说我应该每日去褚大夫人面前伺候的,可是从来没有人跟我提起过,我也一直逃避这个……婆婆,所以懈怠了。今日对自己耳提面命一番后,总算是狠下心来要去见一见自己这个……婆婆了,可至中途没了胆子,退了回来。
我内心的纠结无人可诉说,只好等到晚上褚业回来了,跟他说说,让他给我出个主意,褚业只让我心安,倒不是没人督促我尽一个儿媳的职责,只是自……公公过世后,她就不大爱理俗事,所以我去给她请安反而是打扰了。褚业为我解释一番后,我便心安理得地不再想该怎么和“家人”相处。
解决我的问题之后,褚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以往没见过他这般婆婆妈妈的,另我更好奇他说什么,不停地催促他说话。
他将我揽靠在他的肩膀,说起如今他与安王势同水火,大战一触即发,他想要把我带在身边,可是军营条件简陋怕我受不了苦。我一听眼睛都亮了,现在这种日子才难过呢,能跟在他身边再好不过了,褚业见我兴致勃勃,脸上越发柔和。
想着马上就要走出去,我兴奋的睡不着觉,老是想该带些什么,恨不得立马起来收拾东西,这还是我“第一次”去看看外面呢。褚业被我翻来覆去的扰着了,翻身撑在我上方,随后完全忘了他之前承诺过我让我休息的话,我不停抵抗,无奈敌不过,脑海里只剩他一个人浮沉。
……
跟在褚业身边时不时当个贴身劳力,什么都做,只是我还是只能跟他一人说上话,不知是不是我太高冷,是身份有别,还是男女大妨?他身边的人从不跟我说话,一见着我像是老鼠见了猫似得,窜得飞快。在我失忆的几年越国的礼教竟严到这种地步?虽然心中总是存疑,我却没问过褚业,问自己丈夫他的下属为何不和我亲近那不是傻吗。
不过我该知足了,褚业除了亲自上战场,每日晚餐都会来陪我。即使失去了记忆,我们之间依旧相处的很好,没有任何嫌隙。唯一让我感到不安的是,褚业的军队不断向北推进,他的大业逐渐要完成,他可能要当皇帝了,皇帝自是要三宫六院的,哪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守着我一个啊,不过我知这种想法实在太狭隘了,只能把它深深埋在心中,不叫人看出来。
虽然没亲眼见识过,但我就是知道褚业很厉害,知道他拿下安王,我很替他高兴,虽然不清楚这天下什么形势,但我在他身边听到过最多的就是这个安王,扫除了这个敌人,想必他之后都会很顺利。
我向来不喜见血腥,每每打了胜仗,一群年轻将帅带着俘虏回来,我都鲜少露面,那场面见过一次之后就不想再看到第二次,可是这次不知为何,我鬼使神差的走出营帐,或许是好奇这个褚业最大的敌人是个什么样。
安王是个皇族,我应该听说过他的,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这个人,却是一片空白,在昭明帝时期应该是个很低调的人,也有可能是我对外界的事实在太漠不关心了。
我站在一排兵器旁,侧对着军营正门,很不显眼,不一会儿传来一阵喧哗,那个叫周恒的小将骑在马背上,手中牵了一根绳子,绳子系在一个人的脖子上,两人走在最前面。难道这就是安王?我细细打量他,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看起来很年轻,衣衫褴褛却不见狼狈,憔悴却淡然。
许是感应到我的目光,他站定脚步朝我这看过来,那目光看我的有些鼻酸,心中生出一股痛惜?我一直有个同情弱者的臭毛病,这会儿冒出这种异样的感情到不觉得有什么不同,突然眼前一黑,一只手遮住了我的视线。
“你不是一直不喜欢这种场面,今天怎么出来了?”
我微微一笑,是褚业,按下他的手,转过身,道:“就是想看看一直让你烦恼的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嘛。”
转头正要再看上两眼,身后却寻不着安王的人影,撇撇嘴,我转头,褚业莫名其妙地将我抱得紧紧的,虽然不抗拒他的亲近,可是这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很惹眼啊!
……
明明俘虏了自己的敌人,褚业却不见高兴,我怎么逗他都不肯展颜。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我只是死了心,随他自己想。他自己奇怪就好了,可偏偏还惹上我,连晚饭都来不及吃就将我拉上床,令我苦不堪言。
许久我靠在他胸前不住的喘气,平复自己的心跳,尽管眼皮在不断地打架,我还是要问清楚他今日的异常。
他的手不住的在我的后背来回抚动,闻言半晌才开口:“因为今日高兴。”
高兴?高兴是这样的吗?虽然浓重的睡意搅得我脑袋里一片浆糊,但我才不会被这敷衍的答案糊弄,但今天实在没有心力在去拷问他,等休息够了再说,正在不管不顾得好好睡上一觉时,他开口了。
“阿瑟,你今天见到安王了,觉得他怎么样?”
安王?我如实道:“不错!在我见过的男子中能列入上等。”
褚业抱紧我道:“你对他倒是评价颇高。”
实在困的紧,不理会他没头没脑的话,我彻底熟睡过去。
…………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之后,褚业从床上起来,穿上衣服,走出营帐,外边月色不错,来回的士兵见了他皆拱手行礼。褚业慢悠悠地走到关押俘虏的地方,在这混乱肮脏之处他一眼就看见了安王。
人中龙凤?褚业轻蔑一笑,安王听到声响,朝他看过来,作为阶下囚,安王似乎已经认命,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埋不怨,只那样静静的看着,恍若视他为无物。
褚业倒不在意,亏得他这般“好面子”,若是今日在言瑟面前大喊大叫,更是要惹得她心中不安,本来她对诸多事心存疑问,只是一直秉持着听话不惹事的原则,没过分探究过什么。
“你对言瑟做了什么?”
不是质问,没有激动,声音甚至没有一丝起伏。
褚业露出嘲讽的笑,居高临下地看向地上安王道::“我需要做什么吗?她爱我,自愿呆在我身边。”
安王像是听了什么笑话,语气和缓有些怕伤害了褚业一样。
“若是从前,我还能信你几分,可现在如何敢信?”安王不住的摇头:“褚帅为了保全褚家的声誉,硬是放弃抵抗先帝后的“召见”,让她失去了孩子,使她崩溃自杀,你可见她手腕上的疤痕?”
“住嘴!”
褚业声音急促地打断他,他自是看见了,不止言瑟伤心,阿则也永远是他心中的痛,他也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回褚家。
安王见他如此痛苦,像是激起了心中的报复欲,继续道:“你占据衮州有一次伤害了她,她再次做出自残之举,她恨你褚业,本来她回到你身边就是为了杀你!”
褚业强忍住怒气,最后甩袖离开,他快步回到营帐中,言瑟正睡得香甜,之前一番亲热后衣服还没穿好,在黑暗中也能见着她洁白的肌肤。
按捺翻涌的血气,褚业迫不及待的从被子捞起她,狠狠蹂躏她单薄的唇,言瑟本就极困,被他这么弄也不肯醒来,只稍微做出抗议之举。褚业却不管不顾,似野兽般在她的胴体上啃咬。
言瑟被打扰了好眠,也来了些心气,左躲右闪不肯让他碰,本来今晚就受了些刺激,如今被深爱之人拒绝,褚业如入了魔障一般,失了心智,竟想对言瑟用强。先前言瑟还有几分跟褚业玩闹的意味,如今是彻底清醒了,面对这般陌生的褚业心悸之余,抵抗的更厉害。
真是被吓住了,言瑟顾不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哭出声来,挣扎的力渐渐小了。这下褚业反倒清醒,往她脸上一抹,果真是一脸泪水,褚业忙低声下气的哄着,可言瑟这次是真又惊又气,委委屈屈地拉过被子往身上一裹,背过身子,再也不肯再和他说话。
……
无论褚业再这么赔罪都无济于事,言瑟对他视若无睹,褚业那日不过和安王谈了几句话就一直郁结于心,又和言瑟生了嫌隙,急切之中竟晕倒在主帐之中,把议事的众人都吓坏了,慌忙请了军医,倒是夏莲率先去找言瑟。
言瑟一时六神无主,还未见到人眼泪先不住的流,夏莲见她恍恍惚惚一路走过去都是牵着她走的。
褚业不过晕过去一下子,很快便清醒了,见言瑟哭的这般伤心,先心疼上了,撑着坐起来,拉起她的手,不住地安慰。
夏莲跟屋里的人使了个眼色,带着人都出去,只留下言瑟和褚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