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州四处都是水,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灾民,披散着头发无精打采的坐在街道两旁,还有躺着的老人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街上户户人家大门紧闭,没有一家店开门,路上都覆盖着厚厚一层泥巴,郊外更是一片泥泞,无处可以下脚。看着崖州四处千疮百孔的样子,褚业看着骑在马上的知府心中更加窝火,崖州水患这么久了连府城里都没有什么恢复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干了些什么?那知府也像是感觉到了褚业的怒意,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骑着马在崖州府城外不远处,褚业远远就看见一处战斗过的地方。纵马跑到那处,牵扯着缰绳,走在马上皱眉看着地上凌乱的脚印。
“到、到了”那知府结结巴巴的看着褚业:“少、少帅,太子、太子就是在这里遇袭的”
看了他一眼,褚业利落的翻身下马,不耐的看着还坐在马背上的知府道:“既然到了,你还坐着干什么?还不快下来”
“是、是、是”那知府连忙下马,因为太过慌乱被马镫勾住了脚,扑的摔进泥坑里,站起身时已是狼狈不堪,褚业已经不想看到他,转过身去观察战斗的痕迹。
因为下雨,痕迹大多都被冲刷掉了,但周围的树却被波及到了,地上有很多砍下来的树枝。此处地形开阔,两边的树林却是一个极好隐蔽的场所,偷袭再好不过了。褚业先前去看过伤员他们身上大多是箭伤,而那些牺牲的侍卫却都是死于刀伤,显然是跟匪徒近身搏斗后被杀死的。
回忆起那些死者身上的刀伤,褚业马上联想到了,袭击皇帝的那批刺客,与自己过招的那个使刀的蒙面人,那伤口都和云州城受伤的人一样。褚业不禁有些头疼:如果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那这天下肯定不会太平了,虽然对这件事早有准备,可是当它就这样来临时,还是不愿看到。
“禀~,禀少帅,下官得知太子出城遇袭之后就立马带了人来支援,可是只见到地上的尸体和伤员,并没有见到太子的马车,只见到地上一串车轱辘印往西边跑去了,可是下官往那边去追,就只看见那马车到悬崖就没了印记了”
褚业怒视着知府,那知府赶紧道:“下官立刻去悬崖边上找了,那悬崖下就只见两匹死马和摔得七零八落的车子,并没有见到太子殿下。下官大胆猜测,殿下应该没有摔下悬崖,而是被匪徒带走了,您知道这崖州因水患,出了不少流民,说不准就是那些刁民想要赎金,所以才会绑架殿下的。所以,这几日下官在城中没有大肆搜捕罪犯,就是害怕那些人狗急跳墙对太子不利啊!”
看着知府一脸认真的样子,褚业不知他是真傻还是假傻,若云州和崖州的刺客是一伙的话,按照他们刺杀皇帝的那种势态来看,他们肯定也想置太子于死地的,所以太子一定不可以落到他们手上。
褚业又细细观察了一遍四周,自己先前安排在太子身边的周恒和小怜都没有留下什么信息,而据生还的人说周恒和小怜一直呆在太子身边,死去的人员中没有他们,如果他们还活着就必定会留下暗号,此处没有那么……悬崖底下说不定会有。
褚业对知府道:“现在带我到马车坠落的悬崖下看看”
“可是,现在天色不早了,悬崖那边要绕过去很~”那个‘远’还没有说出来,知府看到褚业黑着的脸,很自觉的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等到悬崖底下时,天色果然渐黑了,褚业命人点燃早已准备好了的火把,在悬崖下往上望去,这悬崖很高,摔下来生产下来的机会很低。周恒有功夫傍身,太子虽不会功夫,但小怜的轻功极好。褚业用力扯着一片从悬崖上垂下来的粗大的藤曼,不见丝毫松动,嘴角一弯:这下能活下来的机会就更大了。
但这下面却依旧没有留下来的暗号,说不定留在了马车上,褚业这样想着,四处找那摔下来的马车,可是这里干干净净的不见丝毫残骸,他都怀疑这知府是不是带自己来错地方了。肝火大盛:“马车呢?一点痕迹都没有,也是被大雨冲走了?”
“回、回、回少帅,下、下官已、已经让人将马车给、给带回去了”那知府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脸上身上还沾满了黄泥,见褚业发怒,身子抖的跟筛子一样,话说的更加不顺。
见他如此窝囊,若不是这蠢材还有用,褚业真想就这样一剑把他砍了。此时天已经黑了,也不适合再去搜寻,褚业只得先回府衙去看看那马车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知府实在是怕死了褚业,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身上脏兮兮的也不敢擅自离开去洗漱,亲自领着褚业去了柴房看马车,褚业一看到太子马车居然就这样被放在柴房里!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等看到那一堆废柴时觉得又能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了,感情他还指着能二次利用呢。
褚业蹲在地上细致查看那一堆已经看不出是马车的‘马车’时,他虽然不解但也是一句话也不敢说,毕恭毕敬地候在一旁,等着吩咐。这人一身肥膘,今天跟着褚业到处跑,消耗大,又没吃晚饭,这下肚子一阵阵的发出响声,引人侧目,余下众人多是跟着褚业上阵杀敌的将士,那里碰到过这种”活宝”,一下子忍不住要笑,可是碍于少帅威严,不得不死死抿着嘴不笑出声来。
褚业正在一堆残骸中寻找暗号,周围人都不懂只能他亲自来,这下被响亮的”咕咕”声和憋笑声吵得心烦,可这肚子叫也不能控制,这里事也用不着他了,遂让立在屋子里其余人下去休息。
“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有我一人就好了”
那知府听到这话如蒙大赦:“那下官告退了”,出柴房时还正常的很,一离开褚业的视线范围就飞奔。
在他身后出来的褚业部下看着他宽大却快速离去的身影哈哈大笑:“真是个灵活的胖子!”
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褚业的速度也快了几倍,终于在一片大大小小的木块中拼凑起来的一句完整的暗号。
看到这句话褚业连日来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太子无事!只是现在要找到他们又要费一番功夫了。这么多日他们都没露面肯定有所顾忌,只是褚业还不知道他们到底在顾忌什么。
且说那知府回到家,立马就去洗漱,换了衣服出来看见自己新娶的美貌夫人一双水眸望着自己,顿时心神一荡,也顾不得自己肚子还饿着,上去抱起她,就往房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