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诧之后,我道:“你还真是多变啊!在帅府时是个侍女,到了衮州成了车夫,如今到了淳安又变成了个捕快。”
小怜像是完全听不懂我话中讽刺之意,只道:“穿这身衣服只因方便,好辨认,等跟姑娘回去了,奴婢会再换回来。”
“你跟我回去?”
“是的,少帅觉得姑娘身边没个熟袭的人伺候不方便,所以把奴婢招来贴身伺候您。姑娘起身吧,那两位大人已经走远了。”
我抬头看过去,他们俩确实走远了,身后还跟了一大串人,场合特殊,我也顾不得此刻心里的别扭,忙下了轿子跟上去。
小怜牢牢跟在我身后,明知自己甩不掉她我还是走的飞快,一时没顾着脚下路滑,差点飞出去,她及时扶着我,稳住我的身子。
“姑娘走路还是这么不小心,都不看脚下的。”
我不搭话,抽回自己的手,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很快追上姜温二位,跟着他们上了一方高台,这高台我上次来还没有,应该是临时搭建的。
高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我不认识却有些面熟,看穿着应是崖州的官员,我分不清他们的品阶,但他们见到姜温二位都自觉让开道路,见了我却是一脸漠然,我可以肯定这里除了姜温两位大人没一个认识我。
江边本来就生风,高台上风更大,所幸我站不到前边,周围的人给我挡了风,也挡住了不少视线,我可以毫无顾忌的俯视下面密密麻麻的人,不像前边的大人们,只能看着中间的两位喊话,还不可以随便乱动。
风太大了我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底下的百姓居然听清了,还能跟着高声欢呼,真是不可思议!
我看着姜大人一番“激动人心”的讲话后在高台上进行祭天仪式,我迷迷糊糊地跟着他们跪拜,小怜在我没跪下之前就迅速下面“扔”了块布,我一跪就跪在了上面,不至于弄脏了衣服。
我抿着嘴唇思绪乱飞,丝毫没有察觉他们已经起来转身要下去,小怜及时将我拉起来,带着我同他们下了高台。随后手中便被塞了把铲子,我拿着它有些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小怜暗自在我耳边提醒道:“等下跟那些大人一样,随便往地上铲一把土就行。”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跟着旁边的人动作,可是不小心用力过大,铲太多了,这泥粘性大,我怎么也铲不起来,眼看着那些人铲子都放下了,我这还是一动不动的,我急得汗都要出来了,小怜忙过来帮我,好不容易铲一把泥,有人过来收铲子,我像拿着烫手山芋一样慌忙递过去。
小怜道:“姑娘,典礼已经完了,我们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啥?”这就完了?
他们说带我过来看看,就是修河堤的祭天动土仪式!本想见识一番大场面,结果就是人多而已?可能我太不认真了,一点庄严感参与感都没有,温大人这时向我摆摆手,我冲他点头,他往我身边指了指,我继续点头,然后看着他被人群淹没。
“其实这等祭祀没什么趣味,姑娘还是跟我回去吧,这里人多不安全。”
我看了看周围人来人往的,身边被人墙隔出一处空间,在这里本就没什么用处,反倒占用了人手,我也于心不安。
“那回去吧。”
我被人护着走到轿子前,一只脚踏上去又犹豫了,问道:“我们可以走回去吗?”
小怜回道:“这恐怕不行,昨日三万多乱军从山上被抓下来,今天便安排到城内各处当劳力,少帅不能保证他们是否真心归服,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我失望的道:“那好吧。”
本以为轿子会直接将我送回别院,没想到我一下轿子又在府衙前。我兴致勃勃地去找褚业,这回我是学聪明了,坚决不贸然闯进去,问过来外边的人里面只有褚业在才进去。
褚业面前的公文还是那般堆积如山,他正在聚精会神地看一封信,连我进来了都不知道,我悄悄地走到他身后。
“这么快就回来啦。”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心虚的我吓了一跳,我打了下他的肩膀,那怪一向敏锐的他怎么会没发现我,原来是故意的。
“好玩吗?”
我一听,嘟着嘴靠着书桌,道:“无聊!”
“那是你没有心存敬畏!”
我问道:“什么意思?”
“你是去凑热闹,这种祭天祭河的典礼有什么可玩的,他们却是在虔诚祈求上苍河神保佑他们顺顺利利的修建堤坝,免受决堤泛滥之苦。”
“有用吗?”
“你相信就有用,不相信就没用。”
说起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我脑海里一下子涌进了很多东西,遂问道:“你相信这世上有鬼神一说。”
他收起手中的信件:“我十几岁便征战沙场,死在我剑下的敌人不计其数,你说我信不信?”
那就是不信咯,我又试探的问道:“那,风姑娘信吗?”
他盯着我道:“你突然提起她做什么?”
我打着哈哈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问一问嘛。”
“她信不信,我是不知道,只知道她功夫不错,杀起人来手起剑落,毫不心软。”
我突然就结巴起来:“杀、杀人啊!”
“很惊讶?我不是说过她在平城。”
我装傻道:“有吗?”
“没有吗?你不就是因为我和她曾一起在平城呆过,才很讨厌她。”
我大声反驳道:“哪有?我哪里讨厌她了。”
他故作失望的道:“我还以为你在吃她的醋呢,原是我自作多情啊!”
我顺着道:“就是你自作多情!”
“好了,不管我是不是自作多情都不要再提起她了”他拿起桌上的一封信递给我道:“来,看看,这是你姐姐给你的信。”
我推拒着尖叫道:“啊~,我不要接!我不要看!”
“那我扔了?”
“不行!怎么可以扔。”我咬住唇,不敢直视那封信,和褚业打着商量道:“要不你帮我看看里面写了些什么东西?”
褚业举着信在我眼前晃了晃,道:“你确定?”
我点点头示意他打开,信纸还没从信封拿出来,我急忙抢过来。
他挑眉看我,我解释道:“我觉得我要勇敢面对,还是我自己看吧。”
幸好我反应快,想起言语她很讨厌褚业,若是里面写的都是些褚业的坏话,被他看见了岂不是很尴尬。
为了不让褚业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我特地站的离他远些,大略看了一遍,跟预计的差不多,前面几句都是在骂我,后面都是在斥责褚业的。
“没说什么喊打喊杀的吧?”
岂止啊,挫骨扬灰都写了,为了保证家庭将来的和谐,我摇头道:“当然没有,就是说了要在外面注意身体什么之类的话,然后家里一切都好,姐姐姐夫、大娘二婶都好。”
他意味深长地笑道:“是吗?那就好,我还以为她会很生气呢,毕竟我把她的宝贝妹妹拐跑了,看来她也不是那么讨厌我。”
他一笑我越发心虚,跟着笑道:“当然啦,你这么优秀,姐姐怎么会讨厌你呢?”
他颇为认同的点点头:“看来原先是误传了。”
“什么?”我现在心里虚的很,他什么话都能引起我的警觉“什么误传?”
“因为你姐姐之前对我都是不假辞色,后来又听说你大娘知道我要求娶你之后,就立马安排和孙家见面,赶着要将你嫁过去。”
联想到之前,好像确实是这样啊,但我将来是要嫁给褚业的当然不能让他和我家人两相生厌,继续骗他道:“不可能!误传,绝对是误传,谁有你好啊?他们又不是……”
说到这我及时止住了,一番义正言辞之后,连我自己都说服了,褚业不管哪方面都好啊,关键是我很喜欢他。
他将我拉近到他身边,我直觉将拿信的手背到身后,不让他看见一个字。
他抬起头认真的向我道:“我不打招呼就将你带离你家人身边,这本就是不负责任、不计后果的冲动之举,你家人厌恶我那都是应该的,我对此毫无怨言,但在这件事上我从不后悔,我只担心你会后悔。”
我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后悔。
他继续道:“不管你后不后悔,你今天千方百计地在我面前隐瞒,说你家人喜欢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你知道啦?”
他拿起桌上另一封信道:“你姐姐也写了封信给我,我想关于提到我的内容大概都是一样的吧?”
我拿过他手上的那封,大致扫了一眼,确实骂他的话八九不离十,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内容。
“哼!所以看我那样子很好玩是吧?”
“对啊,看你说我好的样子特别可爱。”
“呵呵,那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可爱!”
“我是个男人,要可爱做什么?”
“我就喜欢可爱的,若是有一天我遇到一个特别可爱的,我一定抛弃你去找他。”
他握紧我的腰道:“若是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把那个男人杀了,再把你关起来。”
我用力揉他的来,道:“哼!你敢!”
他抓住我的手道:“言瑟我们当然不会有那么一天对不对?”
太过肯定的事我从不敢打包票,挑挑眉,语气散漫道:“这种事那说的准嘛,指不定将来先变心的就是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