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帅,您不进去看看姑娘吗?”
小怜见褚业垂首坐在门外久久不动才忍不住开口问道。
褚业抬起头,原本阴郁的神情瞬间转换,冷静地开口道:“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姑娘这病没什么大碍,关键在于姑娘自己。”
小怜特地强调了后面的那句话,可褚业充耳未闻。
“我记得她当初刚到帅府的时候病了一场,也是很长时间,直至开春才好是吧?”
小怜想起去年冬天黏人的言瑟,回忆道:“确实,那时候姑娘总不肯乖乖喝药,还特别爱听故事,可是。”小怜转变语气对褚业道:“现在药虽一样的苦,姑娘每日都是喝了的,也不像以前那样,在病中还那么有生气,就算属下跟她说话她也是意兴阑珊的样子。”
“好了!我知道了。”
褚业黑着脸,连句嘱咐都没有就离开了。小怜看看紧闭的房门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莫名觉得他很可怜。
………………
小园外,风佩月一直在等褚业,褚业进去了多久,她就在那里站了多久,见褚业从里面出来,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以前绝不会看到的东西-“落魄”,定定神,她迎上去。
“褚业,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累了。”
褚业说完直直地从她身边绕过去,风佩月咬着牙很不甘,她冒着被太子猜忌的风险告诉他这件事,却被他这样无视,但她自知不是那等小家子气的人,况且她认为这件事于太子和褚业之间的关系非常重要,她觉得她有必要维系他们之间的关系。
风佩月追上去道:“子行你知道吗?在你离开这段时间崖州当地的官员和吴大人相处的很不愉快,崖州官员一直拿你说事惹得吴大人很恼火,很多事多开展不了,吴大人已经上奏给太子了。太子身边的人本来就不是很待见你,这下更让他们捉住了你的把柄,说你有异心,想据崖州为私有与太子为敌。”
褚业冷冷道:“那又如何?若殿下已经失去对褚业的信任,尽管收去褚业的帅印便是了。”
风佩月怒道:“褚业不要任性好不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就因为那个女人,你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吗?”
褚业看她眼神凌厉:“这与言瑟又有何干?殿下既已对我失去了信任,那么我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错的,倒是你,更要和我保持距离才对,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清楚,不要再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
即使褚业再怎么避嫌,他欲为崖州之主的消息散播的天下皆知,三人成虎,更何况有心人这么多,太子终于坐不住了,命褚业尽快前去云州。
褚业知此行不会太顺利,甚至短时间不可能再回来,他不愿费劲心思逐才渐稳定下来的崖州又让别人占去,命褚家诸将驻守崖州,自己只带了两个侍卫骑快马去往云州。
临行他终于看了回言瑟,一个月过去了,言瑟还是不愿理他,知他来了转过头不看他,褚业坐在床边拨弄她散在脸上的发。
“我要去云州了,这一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给我看看好不好?”
见言瑟没有反应,褚业苦笑道:“你也不要想着回家,我虽不在,这里的侍卫还会在这儿守着。”
言瑟背对着他发出呜咽声,褚业也不去安慰她,只静静地坐着,直到外边有人在催,褚业起身盯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才离开。
褚业一离开言瑟就从床上起身,想出门去追,可打开门她却始终没跨过门槛,不知为何她很想很想将褚业拦下,可是她知道这是不可以的。
褚业走得飞快,自是不知道后面言瑟的纠结,天上黑云沉沉,想必等下又是一场大雪,可太子的强硬命令不允许他耽搁,接过亲卫手上的斗笠,褚业纵身上马。
风佩月担忧地问道:“你真的不用我跟你一起回去吗?”
褚业毫不客气地道:“你与我保持距离于你我而言就是最好的事。”
说完直接就往城外飞驰而去,风佩月紧紧咬唇,目送着他离去。
褚业出城门不过一个时辰,暴风雪就来临了,褚业有心想赶路,可身下的马不配合,说什么也不肯再走,三人只好找了处猎人的临时住处暂避风雪。
临时住处里的东西少的可怜,都是不善言辞的汉子,在小屋里默默无言,干巴巴的从窗外缝隙中看铺天盖地而来的白雪。
这雪下了挺久,褚业等雪停了就继续赶路,一场大雪之后路更难走了,比原先慢了不少,褚业计算了下到云州时间,皱眉,若不加快速度预计时间内到不了了,想必这又平添一项罪名,一夹马肚,尽量催着马快跑。
等离开崖州境内已经过了五天之久,到了云州边境路好走了些,褚业方才放松,这样子应该能及时赶到军营,做了手势让后面的两个侍卫停下,下马,走到河边用水壶装上水,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水里倒映出他满脸胡子,这几日连续赶路,都不敢停歇,看到自己这幅尊容他笑了下,不知这幅模样言瑟还能不能认出来,她最是计较外貌了。
褚业一行人歇息了会儿,正打算启程,突然林子里一群惊鸟飞起,三人皆将手中武器拔出鞘,谨慎地看着从林子里面出来的一群人。
为首的那位对褚业道:“褚家少帅褚业?”
褚业没说话,那人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他。
“虽然这幅鬼样子,我还是认得的,动手!”
那人下完令之后,就在外围观战,褚业这边人单力薄,但都是武功好手,对这点人自是不放在眼里,只觉得这些人武功路数非常熟袭,一步步试探,心里有了些底才将他们全都放到,后面只剩下为首的那个人,褚业慢慢地走进他。
那人见带来的人都倒在地上,而褚业步步逼近也不慌张,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褚业突觉不妙,连忙往后退,这时从林中射出一阵箭雨,褚业虽躲过了,但他的一个亲卫却中了箭,一波箭雨过去之后,林中又冲出许多人。
褚业这边只剩两个人,第二波刺客明显比上一波刺客武功高出许多,人数也将近多了一倍,褚业分不出心观察他们的功夫路子,只专心击倒一个是一个,饶是如此,身上的血印越来越多,另一个亲卫情况更加糟糕,褚业还需分出心来照顾一下他。
这边是无论如何都胜不了了,褚业将希望放到对岸,可是没想到不知何时那边多了很多蒙面人在观战,若是过去也是自投罗网。
这阵势分明是要将他置之死地了,褚业一咬牙给亲卫使了个眼色,两人往河里跳去。那个为首的人不屑地嗤笑一声,对后面的人摆摆手,林子里的弓箭手就站在河边,不断的对着河里射,直道一缕缕血红从河底漂上来,弓箭也用完了,为首的人才叫停。
他对着对岸的蒙面人道:“我的任务完成了,这河不远处就是瀑布,尸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剩下的钱记得两天之内送到我山头来。”
那边的人也不说话,就对他行了个礼,那首领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人都死了还怎么谨慎连句话都不说。他随意挥挥手,带着自己手下的人进入林子里。
…………………
褚业失踪的消息是在半个月之后才传出来的,太子一直以为是风雪的缘故才使得褚业迟迟未到,心里对他还颇为不满,时间一长才觉得不对劲,派人沿着云州到崖州的官道去接,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太子接到消息心中一时五味杂瓶,军中表面上没什么动静,私底下却风起云涌,为了给彭城一个交代,太子派了不少人去寻褚业。而在崖州的风佩月一接到飞鸽传书就立马到褚业失踪的地方去寻。
同在崖州的言瑟却在重重掩饰下对此事一无所知,她现在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她的身体很不对劲,原本每日听话喝药的她又不肯喝药了,连大夫的循例看诊也不配合,所幸小怜一直忙着褚业的事,又有心要瞒她便随她去了。
在衮州的张全文也是在第一时间接到了褚业出事的消息,言语自然也知道了,她担心言瑟,便立马亲自赶去崖州要接她回家。
褚业离去前是下了死命令的,绝对不可以让言瑟离开,外边的侍卫只听从他的命令,言语要带言瑟回家自是不会顺利,两边便起了争执,言语连进去看言瑟都不允许。小怜在两边费心调解也不管用,最后还是张全文写了封信给彭城帅府才使言瑟得以顺利回衮州。
虽然言语知道言瑟还不清楚褚业的事,那个叫小怜的女孩已经跟她保证过了消息绝对没有在言瑟面前泄露,可她看言瑟每天闷闷不乐的样子总是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了,所以每日都命人贴身看着言瑟,生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自己对她也是百依百顺,可言瑟看她时眼神里总是带有愧疚,这更加让她心惊。
可言瑟在两边的有意隐瞒下对外面的巨变一无所知,她担心的是自己身体的新变化还有言语对此事会有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