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整日拘在府中实在无聊,之前什么不愿干的事我都干了个遍,许久没做过园艺,遇到天气凉爽的时候便在外边试着修剪花枝,想起自己自这月十五过后就没去过大娘那边,便挑了几枝花,修剪了枝叶,插入白瓷瓶中,带着时婕随我去给大娘请安。
自从府中进过一次刺客后,我们一家人身边都被安排了武艺高强的贴身侍卫,时婕本是安排给了大娘,不知为何她在大娘身边呆了几日就和我身边的人交换了,我问起缘由,她不肯开口告诉我。
今日许是不宜出门,我在院里修剪花草的时候这天还阴着,我出门不久就放晴了。自从我在那次运粮一行中晒的跟黑炭似得,之后就一直注意防晒,见这太阳明晃晃的照着,说什么也不肯再走,躲在树荫下不肯再走,硬是要时婕去给我取伞。
本来姐夫是严令不许离开她的视线范围之内的,可是近来府中都没有发生什么异样,我们都觉得府中是安全无虞的,时婕被我烦的没法子,见周围巡逻的人不少,确保我不会作妖之后,转回去拿伞,见她走远了,我暗自窃喜,若是她再冷脸拒绝我,我也便顶着烈日去了。
将白瓷瓶放在地上,边用袖子扇风,边抬头望天,这日天气也是怪,五月天里就这么闷热了。
这时候树上就有知了放声鸣叫,本来被这天气扰的烦闷,被它们一吵我更加躁动不安,气结之下抬脚往地上一踹,树上的知了被我惊扰了,慌乱的四处飞窜。望着天上乱飞的黑影,我心中隐隐有了发泄的快感。
“这些玩意无处不在,你赶的了它们?”
我梗着脖子,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将他上下扫视了个遍,身上穿同一件小厮衣服,脸上紧贴着同一张人皮面具。
我冷冷道:“你就这么喜欢当张府的小厮?不过,这次我可不会容你。”
他站在太阳底下,勾唇一笑,我难得在他身上见了丝邪气,该是他现在这张脸的缘故。
他用了别人的脸,就变得没脸没皮了,竟道:“若能日日见着小娘子,我愿当这张府小厮!”
我微张着嘴没说话,这一点都不像褚业,没失忆的褚业或许还有那么一丢丢像是会跟我说这话的人,但是失忆后的褚业绝对不可能,练习起前面的刺客之事,我立马警觉起来。
“你把我掳去军营之后我每日晚上只吃什么菜?”
褚业皱皱眉:“你不是每样菜都吃了吗?”
我瞟了他一眼:“你确定?”
“你在怀疑我是被人假冒的?”褚业恍然大悟:“这个我确实没怎么关注过,你好像吃的不多,明明不喜欢和我一起吃饭却硬是要我陪你,我说对了吗?”
被他戳穿我一点都不开心,瘪着嘴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欢喜的样子太假!在我面前太局促!”
我无言,这个倒是说对了,原来他早就把我看得清清楚楚,我不服气地继续梗着脖子道:“你又来偷什么东西?这次我真的不会姑息你。”
他暧昧地道:“偷你!”
“褚业,这一点都不好笑,好吗。”
这一点都不像失忆的褚业,会跟我开玩笑,我突然有些无措,眼神聚焦在远处,状似无意的问道:“你最近还好吗?头疼的历不厉害?”
他单刀直入地回答我:“不好,偶尔疼,没想任何事。”
我有些困惑了,偏头细细打量他,一直觉得他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失忆的人,他们都说他是彻底忘记前尘,可是在与他的那些部下交往时,他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个失忆的人会有的样子,除了对我。
实在没忍住,我再一次问道:“褚业你真的什么事都不记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