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民风开放,男男女女鲜有避讳,七夕里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若独自一人倒是要尴尬几分。我身边虽有美男相陪,也略有些不自在,原是我之前想的太简单了些。
先前觉着能顺了大娘的意,免些口角,与孙二少爷出一趟门也无妨,如今出来是出来,这气氛却怪的很。两人都是不熟,不提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我们身后还远远吊着一队侍卫,稍一偏头就瞧见后方人目光如炬,我如芒在背。
而这孙二少看着温文尔雅却也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与我说过的话……我在心里数了数,这、一个巴掌也数的过来吧。既然和他说不上话,我索性看四周人来人往。
听姐姐说七夕里月老庙是最热闹的,只是……我偷瞄一眼身边的人,按这节奏我们估计得一直走,走到灯熄人散时各自回家。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我已是又累又饿了。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摆脱他,自己去玩,反正有侍卫安全是有保障的。
思及此我笑着转头对他道:“孙公子,这时候不早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他像是刚回过神一般,抬眼四处环顾:“不晚、不晚,看周围人声鼎沸,想必不过亥时左右,还早的很,我想两家长辈也希望我们能在外面呆得久一点,姑娘也该是想做个孝顺人,可莫做让长辈烦恼的事才是。”
闻言我挑眉看着他:“公子所言极是。”
他又道:“若姑娘累了,我们可以到那里坐一坐。”
我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眼前便是个茶棚,临河而设,对面便是戏台子,咿咿呀呀的唱着我听不懂的词。心中抗拒万分,可他已然先行,随身坐下与人拼桌,如自家般随意和里面的人问好,还招呼着我过去,众人似与他相熟一一回”好“,随着他的动作皆向我看过来。我先前站在原地,因心中不乐意未动分毫,但耐不住这么多人的目光,只好跟过去。
群人之中只我俩是年轻人,其余一众皆在花甲之年,也不知这是个什么地方,聚集了这么些老人家,天晓得这是我这十几年来第一次见到超过五个老人在一起呢。昭明帝爱美,宫里上了岁数的一应被赶出去,我所见之人很少有上了年纪,宫中人无一不是年轻貌美赏心悦目的。
我俩坐在其间,衣裳明亮,细皮嫩肉的,实在是鹤立鸡群。而且他们对我好像怀有极大的兴趣,眼神不住的在我身上流连,特别是拼桌的二位,看我的眼神实在是直白的很,让我有些坐立不安,也不知我身上有何不同。
孙二少都没点茶就有人送上茶水、花生,他给我倒上一杯茶,我小小抿了一口。一贯不懂茶,可是我就肤浅地喜欢香香甜甜的,这茶尝起来有些苦,我是一口也不想再喝。至于填肚子的……眼前除了带壳花生就不见其它,我小幅度偏头的瞧了瞧另外的桌子,与我门这一桌别无二致,有的甚至只有茶壶茶杯,难道这里除了花生可以吃就没有其它东西吗?没想到这孙二少生活如此简朴,看来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我可不想委屈自己,今晚这样就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饿着肚子看台上戏子柔肠百转念不知所云的词,周围人个个看的入神,有感性的还时不时拿着帕子擦擦眼角,而我老神在在的眼神涣散没有丝毫感觉。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演些什么,哪能入戏,走不进他们的情景,冷眼瞧着。
在这又饿又无聊的情况下,按捺着脾气忍着没拂袖离去,不免有些沾沾自喜我果然是个心气秉性极好的人。这场戏也不知唱了多久,只见到一方唱罢另一方又登场了,为了我的好脾气,竟也随这位俊俏少爷看到人群四散,灯火寥寥。
戏罢,各处收场,我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而孙二少一一向各位老人告别,看着他们离开,简直比老板都尽职,此时自诩好脾气的我站在一旁再也扯不出一抹笑。
跟老板告别之后,他终于肯送我回家见大娘了,进门正巧遇上同样晚归的姐姐姐夫,与他们的喜笑颜开不同,我面上表情冰冷一言不发。孙二少与大娘、姐夫说话,我径直回房,言语跟在我身后。
侍女见我回来点灯便出去了,桌子上已经换下一盘新糕点,这次没挑,两三口吞一块,很快就少了一大半。
“出去是玩饿了还是你顾着矜持吃的少了?看你这吃相就跟饿死鬼一样。”
我白了言语一眼:“嘴巴别这么毒行不行?我是根本没吃好不好。”又把今日情形和她说了个遍。
她一副被我蠢到的样子:“你是不是傻?今晚摊子这么多,你就不会随便在他们看戏的时候去买点吃的,非得傻傻的呆坐在那里?”
“不是我这不是没钱嘛。”虽然我真没想到这一点,但强行挽尊,这也是一个理由嘛。
“你就不会大胆一点让他给你买?”
“我和他不熟啊。”
“你身边不是跟了侍卫吗?叫他们给你买会怎样?”
“他们站的有些远,再说跟了两家人,我都不知道那些才是咱们家的。”这我也没想过,但总能想到理由驳斥。
“行行行”言语无奈:“你总能找到理由,那你觉得今晚除了没吃饱、没看懂戏之外,其余如何?”
我眨眨眼不解问道:“我跟他还有其余的吗?”
“……算了,不说其他,就说今日整体感受吧。”
“我觉得他长得还不错,虽然不爱说话但我好像就喜欢沉默寡言的,但是他的交友圈子好像都是些老人家,但这一点我是不介意的啦。就是他太简朴了些。”
“简朴?这又是何意?”
“就是你没听到我说吗?他去的那地方啊,简陋不说,就是有些不干净的样子,他们那些用过的水直接往河里倒哎,那个茶壶茶杯什么的颜色都是黑黑的,我不喜欢……”
“………算了”言语摇摇头:“你到底关注了什么真的什么都不懂,问了也白搭,还是等我们来。”
我不明白她的话,我关注的很正常啊,都很贴近生活啊,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