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褚业我才遭此罪所以此时对他怨念满满,可是他却迟迟没有出现,为免姐姐见着我脸上的伤伤心,我随便找了个由头离开。也知自己的脸不能见人,低着头用帕子遮住脸快速穿过车队,跳上马车,再也没下来过。不久之后队伍重新启程,我坐在马车上一直等着褚业回来,越想今日之事牙齿越痒,心中一直想的是要狠狠咬上他一口。
可是直到外面漆黑也没等到他,身心俱疲的我终于挨不住渐渐闭上了眼睛,也不知睡了多久后上来一个人,睡眼朦胧中看见褚业蹲在我面前,用温热的毛巾帮我擦了脸,之后有些粗糙的指腹在我脸上移动带了一阵清凉,应是帮我涂了药膏。虽然还想着要报复一下但实在睁不开眼睛,便安慰自己道:明天再说。随即一放松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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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队伍又停下了,外面正吵吵闹闹的,像是吃早饭的时候。我一向没有时间概念,掀开车帘看向天上的太阳想判断一下这是什么时辰了。外面,太阳正高高悬挂在我的正上方,树的影子正是最短的时候,刚醒来反应还有些慢,我僵着身子保持着姿势,皱着眉努力在脑海中回想着:这是什么时辰会有的景象呢?
“醒了!真是时候,洗漱一下,该吃午饭了”
午饭?!原来是中午了啊。褚业见我还没什么反应就知我是睡懵了,抱着我下车,牵着我去找水洗漱,我脑子还不够用只能随着他走。
洗漱完毕,我终于缓过神来,肚内也觉空空。褚业让人取来午餐,树荫下,有块白底花布正铺在绿草上,我俩就坐在花布上。我环顾四周,这周围的树下都差不多被人占了,我收回四顾的目光,看着我的正前方,可是巧了,不远处我们的对面就坐着长明。她旁边坐着的是与她形影不离的风佩月,还有一个贵族女子背对我们坐着,周围站满了侍女。
我与她目光相对,又想起昨日被掌嘴,罪名就是‘不敬公主’。我站起来,双手手指相扣,放在左腰侧,微微侧低头,缓缓屈膝,深深蹲下。一套动作做下来我自觉标准至极,却不知公主是怎么看的,直起身,望向她,却见她脸色不这么好看,可见并不是怎么满意,可我却再也做不出什么更好的样子了,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坐下。
“怎么了?没事叹什么气?”褚业问道。
我听他的话,却觉得这人不是蠢就是个爱装傻的,我们之间这么明显的敌意还看不出来?不过褚业堂堂褚家继承人怎么会是个蠢材呢?装傻的罢。故我也故作苦恼的道:“少帅觉得言瑟刚才向公主行的那一礼可有任何不妥之处?”
褚业略一思索:“举止优雅,尽显女子柔美,可称典范”
我撒娇道:“少帅尽会说好话逗言瑟开心,言瑟明明就看见公主一副不满意的样子呢,昨天皇后娘娘就因为言瑟对公主‘不敬’罚了言瑟,现在可是学会教训了,要好、好敬公主殿下”
“娘娘说的‘敬’可不是拘于这些表面功夫,现在先不要管那些,过来我帮你擦擦药。”
我看着他笑得一脸天真无邪:“那言瑟可真是受教了,有空少帅一定要教教言瑟。”坐近他,将脸送到他面前,余光却瞥向长明那边,只瞧见那边有人影拉扯,过了一会儿一个模糊的影子跑走了,见那衣服颜色俨然就是公主殿下。看见她生气我郁闷的心情又好了些,怪不得昨日我被打,一个个围在周围看的那么高兴呢,果然人的幸福感都是对比出来的。
褚业帮我擦完药,饭菜也送过来了,光天化日之下,人来人往,我吃饭的样子更加端着了,细嚼慢咽,心里却是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好好的、放肆的、不计形象的吃一顿饭。
吃完饭褚业又跟一阵风似得不见了人影,我脸上还遗留着重叠的巴掌印,不想让人看笑话,打算重回车上闷着。
姐夫却过来找我要我去陪姐姐,我跟在他去找姐姐,虽不像让人家看见我的脸但此刻蒙着脸更显扭扭捏捏,索性大大方方的让人家去看了。
姐夫作为御前总管,皇帝面面一等一的红人,认识他的人真不少,走几步就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一小段路走走停停也走了不长时间,看那些人身上的官服官阶还都不小,连和亲王说起来话来都是关系极好的样子,我看姐夫总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没想到也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在打发走一个二品大员之后,姐夫问道。
“没有,姐夫这么会和那些大人这么熟啊?感觉他们对你都很、很……”
“谄媚?”
其实姐夫形容的不错,但我还是惊讶于他会说出这个词。
“阿瑟,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我摇头:“当然不介意”
“你在宫中这么多年难道没听说过‘宦官专权’吗?”他问道
我低下头,当然知道啊,皇帝昏庸成这样,皇权总会旁落的,这权力不是落在前朝就是后宫。先帝时期就是丞相专权,而现任皇帝就是在太监的帮助下斩杀权相之后上位的,他又不是有雄心壮志的,沉溺女色耽于享乐,权力自然是落在了后宫宦官手中。只是,我偷瞄了一眼姐夫,年轻,温和,没有丝毫猥琐之气,我自然不会将擅权的宦官联想到他身上。
“也是,你姐姐向来小心谨慎,我在外面的事又没跟她多说,她虽知道我在宫中有些势力但也没往大里想,所以向来循规蹈矩,不敢多生事端,你们姐妹都是好的,没生出过什么事。这次撞上了公主,你也是忍气吐声的。但是姐夫现在要和你说的是:你、你姐姐和我现在是一家人了。公主,她于我们一家而言不足为惧!你知道吗?”姐夫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道。
我虽有些没弄明白,但在他的注视下点点头。
“去吧,你姐姐就在那里等着你”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姐姐在马车上向我招手,我匆忙对姐夫行了一礼,便快步走过去。
坐上马车,我自己倒了一大杯茶,灌下去,然后看着姐姐:“刚才姐夫跟我说了一些话,你……”
话还没说完姐姐就打断了我:“我知道他说了什么,他昨天晚上也和我说了,我从前就听说过御前总管张公公有多么威风多么厉害,可是一直没有概念,只是知道他救了我。直到他昨天晚上跟我说了一通话。宫中不管是哪个大人物我们都不需要怕的,因为我们是他的家人,我们在他的羽翼之下,只要他还在一天,任何人都伤不到我们,所以妹妹你也不用再害怕了,以后会有人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