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见到楼妙璇开始,蔺一航就是一头雾水、满腹疑惑。到现在,都直接开始脑子发晕了,听得云里雾里的,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听她的意思,在回到这里之前的短时间内,他们还是在一起的。
没过多久,她就回到这里了。
照此推测来看,他们之前所待的地方,应该是离这里并不远的。
然而,楼妙璇却说:她回不去了。
离这里又不远,怎么就回不去呢?
可看着楼妙璇伤心失落的样子,又不像是假的。
蔺一航便有些搞不懂了。
所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根本无从说起。
看着蔺一航有些发蒙的表情,楼妙璇抱歉地扯了一下嘴角,“这件事,你不会懂的。今天的事,你还是当做没发生过一样吧。至于我,你就当成是一个贸然到你家借住的人吧。”
蔺一航本想再问些什么,听了这话,便知道她今天是打定主意不会说了,只能又咽了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做好饭,又默默地吃完。
自此,再没有任何的交流。
入夜前,楼妙璇就进了客房,安静地躺在床上,拥着被子胡思乱想。
天色渐渐暗下来,次第亮起的星辰渐渐把夜空点亮,在轻薄的窗纸上映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的星星,跟那里也是一样的吗?”楼妙璇眼神恍惚,喃喃着下了床,赤脚走到了窗边。
窗户推开,漫天的星光便洒落进来。
漆黑的穹隆上,星辰万千。
像那夜的萤火虫,也像无数个夜晚在那个地方看到的星图。
这样的星图,她昨夜还见过呢。
只是,这一刻,身畔少了一个人。
“萧湛,你在干什么?”楼妙璇含笑看着身畔,好像萧湛此刻就在她身畔一样,她像昨夜一样笑着。
弯弯的眉眼,就着万千星辰璀璨的光,就像镀了一层银粉,让她的脸生出一种别样的光彩。
璀璨夺目。
“你也在看星星吗?”她低声喃喃,悲凉自心底而起,顷刻湿了眼睛。
但她依然在笑。
他们才分开不过几个时辰而已啊。
可她,现在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想他,想到心也开始隐隐作痛。
呼吸艰难。
萧湛,我们还能再见吗?
她不知道,就在她思念萧湛的时候,萧湛也在思念着她。
萧湛此刻就站在星空下,仰望着星空。
而小黑,就偎在他的脚边,低呜着。好似在为楼妙璇的离开,伤心难过着。
白天的时候,它眼睁睁看着她掉进水里,再也没有起来。
它以为她是被淹死了。在岸上狂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跳进了水里。
可它终究只是个小畜生,在水里奋力地下潜了一会儿,还没能看清水下的情况,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当它体力不支地来到萧湛的面前,萧湛还以为它又到水里玩了一圈,将它一顿呵斥。
可不管萧湛怎么骂它,它都只是咬住他的裤腿,不管不顾地将他往外拽。
带他来到小溪边的时候,萧湛便知道——
楼妙璇出事了!
她很可能是掉进了水里。
小溪的水并不深,以楼妙璇的水性是完全可以游上来的。
可偏偏,她就是没游上来。
萧湛当即跳下水,找了一圈又一圈,却连她的一点衣角都没看到。
楼妙璇就像是——直接从水里消失了!
萧湛坐在岸边,好长时间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是唯一的可能,也是不得不承认和面对的事实。
自从跳入火山来到这里以后,他对很多事都有了新的认识。
所以,渐渐平静下来之后,他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很可能是回到大靖了。
但这种可能,永远都只能是一种猜测。
那条小溪,他跳下去无数次,在下面游了无数圈。对底下的一切,都已然了如指掌。可数次的出水,却依然还是留在了这个地方。
萧湛心中一痛:难道老天这是故意要把他们分开吗?
此刻看着满天的星星,萧湛竟也生了恍惚,总感觉楼妙璇此刻也在看着这一片星空一样。
“楼妙璇,在那边,你会想我吗?”萧湛低声喃喃。
蜷在他脚边的小黑,突然昂起脖子,呜呜叫起来。
清浅的溪水之上,忽然凭空出现一片模糊的光影。
光影中,一抹熟悉的身影,正趴在窗边,望着星空,低声喃喃:“萧湛,我不在的时候,你会想我吗?”
声音很轻,轻到顷刻就湮灭在风里。
萧湛却还是听到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脱口而出:“楼妙璇!”
然而,他的声音出口的瞬间,那一片模糊的光影便像雾气一般,顷刻就被风吹散了。
“楼妙璇!”萧湛发了疯地冲向光影消失的地方,却一下子栽进了水里。
冰冷的溪水,瞬间浇灭了所有的希望。
原来,不过是梦一场。
他狼狈地爬上岸,抹了一把脸,怔怔地看着水里,“刚才……是看花了眼吗?”
可如果是看花了眼,为何听到的、看到的都是那样真实?
仿佛,触手可及。
萧湛又不禁想:如果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她会不会也看到他了呢?
楼妙璇没有看到他。
她看着星空,只觉得心中落寞寂寥,不由怅然地转了身。
“楼妙璇!”
熟悉的呼唤,突然而至。
楼妙璇像是猛然被人掐了一下,惊得慌忙回头。
“萧湛?”她疑惑出声。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无声无息的静谧。
以她的听力,几十米外的声音,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然而,她还是再也没能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了。
“是幻觉吗?”楼妙璇失落地低声喃喃,再次落寞地转身,“果然还是太想他了。”
她躺到床上,辗转反侧,到深夜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突然传来一声窸窣的异响,她警醒地睁开眼睛。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她惊呆了。
“萧湛!”她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急切地抚上了那张熟悉的脸庞,“真的是你吗?”
身畔的人动了动,睁开迷蒙的眼睛,有些呆怔地看着她,“我是在做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