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冬青扔了手里的玻璃碎片,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过后,沾着血的那一片和桌上其他的碎玻璃融为一体。
陈宴洲脸色阴沉的不像话,可沈冬青并没看他第二眼。
她抱着丑丑走了,头也没回,似乎是逃离。
似乎房间里的不是男人,而是一个能把她撕碎的魔鬼。
“陈宴洲,希望你答应的事情,你做得到。”
这是她离开这里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陈宴洲盯着那一块染血的玻璃,从烟盒里摸了支烟。
他最近的烟抽的要比从前频繁。似乎只要想起沈冬青,就要来一根让自己平静平静。
他不爽的厉害,拨了个电话到前台,让保洁过来收拾屋子。
保洁阿姨吓一跳。
碎玻璃里面有血,她留心观察,发现陈宴洲没受伤,断定应该是别人的。刚刚沈冬青上来的时候她见到了,这么说……
两个人这是怎么了?竟然闹到这一步。
从前沈小姐来的时候,都是乖顺温柔的模样,三爷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今儿也不知道是怎么把人惹急了。
“收拾完你就忙去吧,这里不需要你做什么了。”陈宴洲发话,转身去了洗手间。
沈冬青开车到家,抱着丑丑在沙发上呆坐了许久,直到手机响起,她才回神。
张宗权打电话过来了。
“权哥。”女人声音里有浓重的鼻音,张宗权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见过他了?”
“……嗯。”沈冬青没想骗他,“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我不是想跟你说这个,冬青。”张宗权幽幽叹息,“我在你家楼下。”
“我没住红玺台,我……”
“我知道。”张宗权道,“我知道你搬家了,只是一直没有明确问你。”
沈冬青脑子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张宗权又问,“我可以上去么?”
“嗯。”
这个时候,有个人说说话也好。
何况她是真的答应了张宗权,要和他发展试试的。
张宗权上来的挺快,手里还拎着一点宵夜。
沈冬青跟陈宴洲折腾那么长时间,确实是有点饿了。
张宗权看她眼睛亮了,就知道自己没空手来是对的。
“吃吧,趁热吃。路边随便的关东煮,还有一点热干面。不是什么健康食品,但味道还行。”
“没想到,你也会吃这些。”沈冬青席地而坐,张宗权客随主便。丑丑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十分温馨。
沈冬青拿起一个串,张宗权的目光突然间一顿。
“你受伤了冬青?!”张宗权眉头紧锁,心里一慌,关东煮肉串直接掉在了茶几上。
沈冬青才想起来疼。
她才想起,她受伤了。
“没事,我擦点碘伏就好了。”沈冬青安慰他,张宗权不让她动,起身去电视柜下面翻药箱,创可贴贴在沈冬青皮肤上的那一刻,她突然陷入某种自我怀疑里。
她或许一开始就应该接纳张宗权的好意,这样就能早点跟陈宴洲了断,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跟你动手了么?”张宗权重新坐好,一句话里明显有生气的生分,沈冬青摇头。
“没有,我自己跟自己动手的。”沈冬青低头继续吃东西,“不提这个了,我好饿,我感觉自己能把这些都吃光。”
女人不想谈,张宗权也不好多问,就看着她吃东西。
其实沈冬青心里很乱。
她原以为张宗权来了,她心里能舒服一点。可实际上没用。她依然乱,依然痛苦不堪。所以关东煮只吃了一半,热干面一点没动,她就觉得自己吃不下了。
张宗权接过她吃了一半的关东煮继续吃,沈冬青感觉自己特没用。
她控制不住情绪,眼泪依然不听话的往外跑,想要不落下来,只能仰起头。
她也确实仰起了头,但眼泪的路线和她预估的有偏差,还是顺着脸颊淌下来。
真失败啊,沈冬青想,她真的很失败。
连分手,都要闹到这么难看的地步。
张宗权慌忙扯了纸巾,换了位置紧紧挨着她坐。
“他欺负你了是么?那我去找他!”
“别去。”沈冬青拉住他给自己擦眼泪的手,“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冬青……”
男人这个时候能做什么呢?
太绅士错失机会,也会让女人觉得冷漠。
张宗权觉得,是时候往前一步了。
他搂住沈冬青的肩膀,借给她一个怀抱,让她放肆的哭。
告别过去本就痛苦,他即便介意,也确实没必要强行追究。
“没事冬青,没事。”张宗权抚着她的背,“会忘掉的。”
沈冬青听完他这一句,小声啜泣突然变成了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