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将君临淮与元尽染带到了溪山,程大人的墓不过是一方小小的土堆。
“就是这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楚楚已隐隐有些不耐烦。
“望你日后好自为之。”
楚楚白了一眼元尽染,头也不回地走了,将将过了一会儿,便听到了一声惨叫。
“是楚楚。”
两人同时向楚楚离开的方向架起轻功而去,君临淮元尽染到的时候,君临正蹲在地上查看,元尽染走近了看,地上的人正是楚楚,已然没了生气。
“死了?”
“和苏起义一样,一剑封喉,下手之人内力极深,擅长用剑。”
“是一个人?”
君临淮点了点头,微微蹙眉。
“你怎么了?”
“我觉得有人在故意引导我们,什么事都先我们一步。”
“走一步看一步好了,先去看看程大人,一会儿把楚楚也带回去,她终究是苏起义的人。”
“可你不是说了她本不是真心对待苏起义?为何还要将她带回去?”
“她那么爱钱,宁愿风光大葬也不愿意就这样做一个无名鬼。”
两人再次回到墓前,打开棺椁之时才发现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为何会不见了?为何连尸体也要偷?难道程大人的死真有隐情?”
“楚楚的死不过是声东击西,是我思虑不周。”
“算了,先回官驿再想办法,如今苏起义也死了,只怕朝廷过几日就会派新的县令上任,我们最好在新县令上任之前将事情查清楚。”
将楚楚的尸体交到苏夫人的手上时,她并未有太大反应,元尽染却只当她是受多了楚楚的欺负,看到她死了也不会为之难过。
“官驿条件不便,王爷王妃不妨歇在苏府,我已命人打扫好了屋子。”
“不必了,如今苏府正是事多之时,里里外外皆要你一人打理,我们便也不在此处叨扰,苏夫人注意身体,我们还是宿在官驿,有任何要紧事苏夫人可差人来寻。”
“多谢王妃挂怀,恭送王爷王妃。”
二人行在路上,元尽染有些无精打采,君临淮只当她是担忧查不出真相。
“会查出来的,你不必如此忧心。”
元尽染抿了抿唇,终是将心中忧虑之事说给了君临淮听。
“我觉得苏夫人她……有问题。”
“你可是想说她是杀害苏起义与楚楚的凶手?”
元尽染一愣,立即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为何不告诉我?”
“说来我也是不信的,我原只是道苏夫人不简单,不曾想她竟然能掩盖气息,让人察不出她身怀绝技,功法深厚。”
“所以你是怎么猜到的?”
“其一,苏起义死了她的确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可苏起义往日待她不好,她也并非爱慕苏起义,不该如此伤心。”
“其二,苏起义死了,她并未直接上报朝廷,若说是因为伤心忽略了此事也能理解,可她却能在伤心之余将所有事处置得当,甚至连一些急需物件也能安排妥当,这不像是突发事件,倒像是她一早便知道了苏起义会死。”
“还有呢?还有其三是什么?”
“其三便是方才你扶她起身的时候,我观她指根有厚茧,虽不易察觉,却也不难发现,手根有厚茧之人定是因为时常握剑,剑柄磨出来的,你可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楚楚是怎样死的?”
“是被一剑封喉,和苏起义一样,凶手十分擅长用剑,所以你便猜测苏夫人是凶手。”
“最终让我确定的还是你的态度,想来你也是因为发现了不对之处才急急要回官驿,你喜欢看热闹,如今闲下来定然想看看苏起义的尸体,可你却丝毫不在意,这不像你。”
元尽染撇了撇嘴,不满道:“什么叫做我喜欢瞧热闹?我也不是谁的热闹都瞧的。”
“所以现在说说你是如何察觉出不对劲之处的。”
“你看到苏夫人的小指甲吗?”
君临淮敛眉想了一会儿,“那个黑点吗?”
“你也注意到了?那不是天生的,是毒素堆积在甲缝,最终汇聚到一处才形成的。”
君临淮拧眉,有些不解。
“为何凭此你便认定她与此事有关?”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你可想听听?”
“不是我想听,是你想说。”
元尽染拧着秀眉瞪他,“你就不能说你也想听吗?”
“我想听。”
君临淮如此爽快,倒是让元尽染微微发愣。
“愣着做什么,我说我想听。”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敷衍我呢?”
“你还说不说?”
“说说说,能不能对我有点耐心,你听好了,这个猜测可是很大胆的。”
元尽染认真盯着君临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程大人是被毒杀的,而且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就是苏夫人给程大人下的毒。”
元尽染说完,君临淮没说什么,顿了一会儿不紧不慢地走着。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不信我说的?今日打开棺椁虽然没有找到程大人的尸体,可是我却发现了棺椁侧边有一小块被熏黑的地方。”
“按照位置来看,那应当是程大人手指碰到的地方,想来是毒发之时程大人用手擦过嘴角的血迹,这样指尖便粘上了毒素,所以才会在棺椁上留下了痕迹。”
“而且我查验过了,棺椁上的毒素与苏夫人指尖的毒素是一样的。”
元尽染颇有些骄傲地看着君临淮,希望他夸夸自己,君临淮却是眉头越蹙越紧,元尽看不惯索性伸手去碰他的额头。
“你干什么?”
触碰到她指尖的温度时,君临淮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开一步,面带不悦看着她。
“你能不能不要再皱眉了,好好的脸被你这样糟蹋,我都看不过去了,你这般谪仙的脸,一定要好生供着,而不是这样用的,你方才那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蚂蚁了。”
这样的话君临淮第一次听,心中蓦地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待快明了之时伸手去抓又凭空消失,他不知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现在这样就很好,往后不要再蹙眉了,不好。”
“元尽染,你能不能……”
“能不能收敛些,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成天说这样的话你烦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