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安怡然听钟嘉亦讲了沼泽地里的事，听完所有，她沉默了好久，破天荒地跑到乔归跟前道歉，不过纸鹤还是没有还的。
乔归不解，钟嘉亦却只是摇摇头，他也就没有多问了。
S市的特殊调查局分局以前一直被安排在安怡然去过好几次的疗养院地下室，只是经过上次叛徒的出卖和外部势力的捣乱，分局不得不换了地方。
这次的地方更加隐蔽，也更加光明正大。
“所以你们就直接在警察局的地下挖了个分局出来？”安怡然惊讶，除了惊讶还有啧啧称奇，这想法，谁能知道特殊调查局会和警察局搞在一块？
门口的老树哗哗地响，安怡然看着它树干中间长出来的两根藤蔓，确信它就是以前疗养院前面的那棵槐树，所以说，搬家连树都一块搬过来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有时候还是挺有道理的。”乔归带着两人走到证物间最里面，手指按上一个匕首上的红宝石，眼前的地板突然就变成了玻璃一样透明的材质。
指纹，虹膜，该有的高大上的扫描应有尽有。
“这是给那些没有特殊能力但是要过来检查工作的上级领导准备的。”
乔归耐心解释，这些东西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自然是没有什么作用的，但是难免上方就会派上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领导过来检查工作，所以这些东西还是留了下来。
不过这层东西打开之后，看到的只是特殊部门的一些皮毛，用上面人的话来说就是应付一下门外汉，好有个交代。
再往下，就是四道双向检查关口，到了这，外人进入一律需要内部人员带领，就算是领导也必须有人带着才能进去。
通过这四道关口之后接触的可就真的属于调查局的机密了，乔归是部级干部，按理说也只能带上一个外人进入，但是这么简单的防备方法对于钟嘉亦这个奇怪的能力者来说就像是进出自己家一样方便，所以他也只是提前报备了一下这个情况。
反正都是加入了组织的人，能有什么大不了。
四关在乔归的带领下可以说是轻而易举，进了里头，安怡然再一次被精密的设备和设计给震撼到了。
上一次在杜威带领下参观的应该就是她们口中所谓的外层，现在进来看到的和之前相比，明显要上升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天花板像是浩瀚银河，点缀其间的装饰物也真的像星星一样还一眨一眨的。
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相应的星星全都在这小小的天花板里。
“这是观星图，前任局长卸任的时候耗尽毕生功力临摹的，每一颗和天上的都是对应的。”
听乔归解释，安怡然越来越觉得自己加入这个组织并不是个什么坏事，她甚至都有些隐隐地期待起那个未曾谋面的祝师傅了。
“前面就是我们的审讯室，一起去吧？”
这话是对钟嘉亦说的，安怡然他就不用再多说了，人已经自发地进了审讯室，乖乖做好，还在里面朝两人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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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嘉亦想起前不久在蔡米斯手机上看到的一句话，不由得也仿了一句，能怎么办，进去呗。
审讯室不大，大概因为在底下又是用来审讯鬼魂一类的东西的原因，里头阴阴冷冷的，让安怡然有些想打哆嗦。
四周的墙壁都很白，白的把光折射出来之后明晃晃的让人觉得双眼刺痛。
“现在放出来吗？”
安怡然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询问着乔归的意见。
“等一下，”乔归出声制止，在安怡然背后挂上了一面不大的镜子，绘着八卦花纹。
“行了。”
他话音一落，安怡然立刻把困在镜子里的兰慧给放了出来。
“这是哪里？”
刚出来就看到明晃晃的灯光，白花花的墙壁以及那一面让她完全动不了的八卦镜。
“是哪，你猜猜？”
乔归声音温柔，可是配上他的表情，安怡然都觉得有些恐怖。
兰慧害怕极了，她第一次出沼泽，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超出她认知范围的东西。
奇怪的会动的黑家伙，奇怪的能这么清晰地反射出她的面容的落地镜子，奇怪的桌子，奇怪的椅子……
“这就是殷红姐她们说的新世界吗！”她兴奋地尖叫，“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椅子好硬，但是镜子好清晰！”
打量周围的眼神实在是太活泼，让安怡然不得不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你知道你现在在这是要什么吗？”
“干什么？”兰慧的声音依旧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许久的鸟，终于被主人给放了出来。
安怡然扶额，所以这人一直这么兴奋真的是傻。
乔归看着天真烂漫的兰慧，却并不真的觉得她就是这么天真烂漫，在那片臭沼泽里，哪里有天真烂漫的女鬼。
“你给我认真点！”想起手下的魂魄还在备受那份束缚的煎熬，乔归不由得怒气直接迸发了出来，“在这里是来审问你的，不是让你来演戏的！”
他拍桌子拍的突然，不仅是兰慧，就连坐在他旁边的安怡然都被吓得抖了两抖。
“你别这么凶，”安怡然小心提醒，“这妹子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人…鬼，你这么凶她也不一定能问到什么东西。”
兰慧也认同地点点头，小可怜的样子让妹妹控的安怡然一下子被激发了保护欲，更加地维护起她来。
不过她这幅样子在钟嘉亦和乔归看来明显就是被鬼迷了眼，钟嘉亦甚至给乔归使了个眼色，问他要不要把安怡然带出去。
但是乔归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又看下还在一幅可怜样的兰慧，强行忍住了内心的怒火，“你先坐好了，有事要问你，”
“问我？”兰慧偏头，“有什么需要问我的？”
好一幅天真无邪的样子，弄得乔归心里的怒火蹭蹭的更加厉害了，不过碍于安怡然在一旁的监视，他还是长呼了一口气，“你们所谓的那个大姐到底是什么朝代的人，她使得又是什么秘法，施加在我下属身上的束缚该怎么解除？”
一口气就是三个问题，迷迷糊糊的兰慧听完第二个就忘记第一个，听完第三个就把所有的问题都忘记了。
“你能不能再问一遍？”她小心翼翼的问。
乔归忍住了怒火，重复了一遍。
只是这一边，兰慧依旧是没有听到，看到乔归面容上挂着的怒容，这次开口起来都带上了颤音。
“所以你到底能听懂什么！你是不是缺了哪根筋啊！”
这次就算是安怡然拉着，乔归也不得不生气了。
兰慧被他吼得缩脖子，不过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之后又惊喜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生前我母亲就说我应该是缺了一根筋，死了之后殷红姐她们也说我应该魂魄哪里少了一部分。”
乔归真的被气得没有办法了，不管说什么都会被这个家伙给顶回来。
安怡然看着也有些好笑，“行了，我来问吧。”
“你别怕，他就是有些着急。”安怡然先安抚了像小白兔一样缩起来的兰慧，“先问你第一个问题，你大姐是什么朝代的人？”
“什么朝代？”兰慧挠挠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唉，殷红姐比我早一点，她是清末的，我是民国的，二姐好像是宋朝？”
“等等！”安怡然伸手制止还在掰着手指数朝代的兰慧，“所以你现在大概已经一百多岁了？”
“一百多岁？”兰慧开心地点头，“嗯呢，差不多了！”
安怡然有些头疼，所以自己以为的小妹妹其实已经是太奶奶级别的了？
兰慧不知道安怡然突然停下来问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有乔归，她立刻将像猫一样湿漉漉的眼神投向了乔归。
“要不……你继续问我？”
乔归也捂起了头，“那就第二个问题，你大姐得了什么秘法，给我手下下的又是什么秘法？”
这次兰慧智商没有下线，“大姐的秘法我们也不知道，这事你估计得抓到我们二姐三姐才能知道了。”
好吧，这个问题答了和没有答是一样的，乔归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该拿这个人怎么办。
“要不还是我来？”身后的大门突然从外头被人打开，回头，琴川就站在门口，笑意盈盈。
“你怎么回来了？”
“自然是不辱使命，”她笑着闪身而入，“逼供这个事，局里最厉害的应该就是我师傅了吧？”
“不过这次我师傅可不能过来帮我，所以还是委屈我这个第二厉害的人来帮帮你们吧。”
这话说的乔归眼前一亮，他既然拿这个女鬼没有办法，那就让有办法的人来呗！
不过安怡然还是有些好奇，“你这个第二厉害的，准备怎么做啊？”
“怎么做？”琴川笑得人畜无害，“自然是魂搜啊，我搜魂可是很厉害的，保证什么东西都能给你们搜出来。”
“搜魂？”
钟嘉亦皱眉让安怡然有些更好奇了，“所以这个搜魂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钟嘉亦冷笑，“就是不顾别人魂魄的安稳，直接强夺记忆呗。”
这种手法，在戒指里是最为不齿的，但是现在居然在这个特殊调查局里遇到修炼这种方法的人，这个琴川，似乎并不简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