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波仔的惨叫声中,我凑近他耳边。
继续用他说话的语气,一字一顿道:
“你说得对。既然我走不出去,那就一起死呗。我也想尝尝死了的感觉。”
他浑身发抖。
中枪的右腿剧烈地颤抖,整个人都在抖。
血还在流,“滴答滴答”地滴在地上。
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可硬是没有认怂。
他继续咬牙切齿地吼道:
“来啊!继续!弄死我!”
“波哥……!”
小弟们纷纷大喊着。
我是真没想到这孙子骨头这么硬。
他这不是不怕,他就是纯粹的疯子。
疼也要喊,死也要叫,就是不低头。
局面再次僵持住了。
难道,我真要杀了他?
当然,如果真走到那一步,我一定会毫不犹豫。
但我现在还不能死,我还有太多事没做完。
波仔又冲着疤脸那群人吼道:
“你们这群废物!我他妈养你们来做什么?动手啊!”
疤脸一群人再次犹豫了。
他们对视一眼,咬咬牙,就要硬着头皮冲过来。
我再次将枪口往下移到他的裤裆处,抵着。
“再走一步,”我冲着疤脸喊道,“我马上打断他这条腿。”
疤脸瞬间怔住了。
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波仔更是一个踉跄。
原来他也怕啊!
他怕的不是死,是变成废人。
我冷笑一声。
他忽然开口:“你他妈有种给我来个痛快的!”
“那怎么有意思呢?”我继续学着他刚才的口气,“我这个人就喜欢慢慢折磨。”
说着,我作势要扣动扳机。
疤脸顿时大喊起来:“别开枪!我没动了!你他妈敢开枪,我一定砍死你!”
波仔也不再叫板了。
不知道是怕我打断他这条腿,还是突然清醒了。
他没说话。
只是喘着粗气,浑身发抖。
局面依旧僵持着,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几个女人压抑的抽泣声,和波仔粗重的喘息。
昏暗的灯光下,一地狼藉。
打翻的酒瓶,散落的锡箔纸,血迹,还有十几双惊恐的眼睛。
我看着门口那群人,他们也看着我。
没有人敢动,我也不敢松手。
就这么耗着。
这样下去不行。
我脑子转得飞快,这一枪我也不敢真开。
开了,我就彻底没了回旋余地。
不开,这么僵着也是死路一条。
只能赌了。
我凑近波仔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能听见:
“你说你混得多差劲?就你这些废物,还敢称霸潭州?真他妈笑话!”
他没回话,但我感觉到他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我继续说道:“老子今天来这里找你,就没想过活着回去。只有两条路……要么咱们握手言和,要么大家就一起死。”
“吓我?”他沉声道。
我语气平静道:“没有,我知道吓不住你。我这个人也不喜欢吓人,更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顿了顿,让这话在他脑子里转一圈。
“所以呢?”他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让我跟你握手言和?你在想屁吃啊?”
我笑了笑道:“其实仔细想想,咱们之间有过节吗?没有吧?不过就是因为我从你手里把何小芸给救下来了。就为这点事,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呢?”
“操你妈的!”
他猛地怒骂一声,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老子从来没受过那种窝囊气!你觉得我能饶了你?”
我不急,依旧靠近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你就是觉得在你这群小弟面前没面子嘛。这很好解决……找个替死鬼不就行了。”
他忽然沉默了。
看来这条路行得通。
不能让他多想,得趁热打铁。
我继续说道:“说实话,老子也是瞧得上你,才来跟你说这些。你以为我真怕你吗?你可以去香江打听一下,我江禾的名声。”
顿了顿,我的目光看向那个疤脸。
“就你这群废物手下,留着有什么用?他敢过来救你吗?”
波仔没说话,但我感觉到他的呼吸变了。
我继续说,像在跟他分享一个秘密:
“要不咱们赌一下?你现在就叫他过来,杀了我,我保证不动手。你就看他敢不敢。如果他敢,我今天就认栽。如果他不敢……那就拿他当替死鬼。”
这话说完,我自己心里都在打鼓。
这是在玩火。
但我赌的就是波仔这种疯子的心理。
他们最恨的不是敌人,是身边那些没用的废物。
听我说完,波仔的眼神亮了一下。
他果然冲着疤脸喊道:“猴子!你过来!”
疤脸愣了一下,没动。
“别怕他!”波仔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他不敢杀我!过来弄死他,老子给你一百万!”
说实话,那一刻我心头真的在打鼓。
手心里也开始冒出冷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道理我懂。
疤脸明显迟疑了一下,手里的刀也明显握紧了一些。
但这时候不能怂。
我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继续用枪抵着波仔的太阳穴,眼神平静得近乎麻木。
猴子往前走了两步。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更加凶狠,像一只闻到血腥味的狼。
他又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瞪他,没有威胁他。
只是用一种平静而麻木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眼神,是一个被逼到绝路,准备破罐子破摔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眼神吓到他了,他突然停下脚步。
他像猛地回过神来一样,脸上的贪婪变成了恐惧。
他看向波仔,声音都变了调:“波哥,这小子真敢动手!如果你有个意外,我……”
他话没说完,波仔突然猛地朝他肚子踹了一脚。
那条中枪的腿,居然还能踹人。
疤脸那条腿上本来就有刀伤,这一脚直接把他踹倒在地。
然后波仔捡起地上的刀。
就是猴子刚才掉的那把。
他走过去,手起刀落。
噗、噗、噗……
连续几刀,捅在疤脸的肚子上。
那声音闷闷的,像扎进一块生肉。
疤脸惨叫起来,一声比一声凄厉。
那惨叫声在狭小的包厢里回荡,刺得人耳朵发疼。
他的身体在地上扭动,挣扎,像一条被钉在地上的蛇。
血涌出来。
一大滩,暗红色的,在地上慢慢洇开。
疤脸的惨叫声逐渐弱了下去。
越来越弱。
然后,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