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池说想找到他可不容易,这人神出鬼没的,连红门里的人都摸不清他的行踪。
他身边还有两个高手,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跟影子似的。
想直接去找他,不现实。
但红门那么大,他那一派的人那么多,总有人知道他在哪。
关键是怎么混进去。
我想了想,转头就对阿宁说道:“阿宁,咱俩去加入红门怎么样?”
“我都听你的,江哥。”
阿宁就是这样,从来不多问。
“行,反正现在娇娇姐那边一时半会儿,钱转不过来,我也不方便暴露身份,就先去加入红门,看看里面到底啥情况,顺便摸摸那个王猛的底。”
阿宁却问道:“江哥,你不怕被红门里的人,认出你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红门里认识我的人不多,只有最核心的那些人认识我。文龙那帮人,还有几个元老,见过我的不超过二十个。
咱们去加入一个分支,从最底层的小弟做起,谁认识我?红门那么大,分支那么多,下面的人连龙头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别说我一个死人了。”
阿宁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
他就是这样,从来不多问,你想好了他就跟着你干。
想想也挺好玩,我这个曾经在香江搅得满城风雨,红门悬赏通缉的人,现在竟然要去红门当个小弟。
不过也好,躲在暗处总比站在明处安全。
先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再看看那个王猛到底是人是鬼。
……
娇娇姐那边的钱没那么快转过来,毕竟数额那么大,又是从内陆到香江。
走银行通道要层层过审,中间还得换汇,最快也要一周。
在这一周里,我也不想闲着,便去摸一摸那个王猛的情况。
这人能在我离开的三个月里把香江搅成这样,能把红门撕成三块,能杀了绮罗兰还活得这么滋润,不是靠运气。
我得知道他是谁,从哪来,想干什么。
这两天,白天我让阿宁出去打听红门的情况,自己在屋里研究旅游公司的事情。
我毕竟不能一条道走到黑,江湖上的事,打打杀杀,今天你砍我明天我砍你,没个头。
我得提前规划好退路。
但该报的仇,该杀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绮罗兰的命,文龙的账,宋青山的债,一笔一笔,都得算清楚。
阿宁每天傍晚回来,带回来的消息不多。
红门现在分成了三派,王猛那派势头最猛,地盘也最大。
他手下的人最多,夜总会、赌档、马栏、码头,什么都沾,什么都敢碰。
另外两派,一个跟着文龙,一个跟着一个叫陈冰的女人。
两边都不服王猛,但又不敢正面硬碰,就这么僵着,谁也不动谁,谁也不让谁。
香江的黑道,从来没这么安静过,也从来没这么让人不安过。
听到这个消息,我愣了一下。
陈冰这个名字我愣是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了。
这女人最开始跟着陆明远的,因为自己的男友被陆明远所害,后来她就故意投在陆明远门下,给他做事,目的就是想找机会替她男友报仇。
我和她还是有些交集的,她应该也还认识我,毕竟当初差点都睡在一起了。
没想到,她现在竟然成了红门里一个举足轻重的领头羊。
一个女人,在红门这种地方,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不简单。
我心里也有想法了,就去投她的门下。
她跟王猛不对付,跟文龙也不对付,三足鼎立里最弱的那一足,但也是最稳的那一足。
我转而向阿宁问道:“底层的小弟呢?”
“乱。”
阿宁摇摇头,把带回来的盒饭放在桌上,是两份烧鸭饭。
“上面不稳,底下人心惶惶。今天跟这个堂口,明天跟那个堂口,谁都不知道明天替谁卖命。不过陈冰的那一派还算比较稳定,她手下的人不乱跑,也不乱抢地盘。另外两边最近都在大量招人,各堂口都在抢人,给钱就收,收完就往外推,也不问底细。”
阿宁不认识陈冰,因为那时候他还在云城治疗,没见过她。
我也没多解释,只是笑了笑,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行,那咱们就去投陈冰门下,去给她做事。”
阿宁却说:“她那边……我打听的消息说是不需要人,挺稳定的。她手下的人都是跟了她好几年的,不怎么招新人。”
“没事,去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再选择另外两边嘛。”
我扒了口饭,嚼着,脑子里已经转过好几圈了。
可能有人问,我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陈冰。
那不一样,先不说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她,就算找到她,也可能会暴露我自己的身份。
她现在是一派之主,身边全是眼睛,我一个“死人”突然出现,她怎么想?
会不会转头就把我卖了?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我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谁都别信,信自己。
……
第二天一早,我和阿宁换了身旧衣服,去了九龙塘那边。
陈冰的堂口就在九龙塘这边,分布有好几家夜店和按摩房。
这一片是老城区,街道窄,楼也旧。
但晚上热闹,人来人往的,全是找乐子的。
我和阿宁直接来到一家按摩房。
门口站着两个人,叼着烟,穿着花衬衫,露出脖子上的纹身。
看见我们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干什么的?”其中一个带着不友善的语气问道。
“找事做。”我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递上烟。
在这种地方递烟,递的是态度,不是烟。
两人接过烟,看了一眼牌子,脸色好了一点。
其中一个瘦高个把烟别在耳朵上,笑了一下,那笑不像是欢迎,倒像是在看笑话。
“找事做?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我笑着点头。
他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我和阿宁,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等着。”
他转身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胖子,三十来岁,剃着平头,走路带风。
瘦高个跟在他后面,态度恭敬得很。
胖子上下打量我们,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哪儿来的?”
“内陆。”我说。
“做过什么?”
“在老家跟人看过场子。迪厅,游戏室,都干过。”
胖子有点不写的笑了笑:“看场子?就你俩?”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阿宁,“你这身板,能扛得住?”
我没说话。
胖子绕着我和阿宁转了一圈。
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忽然一拳朝我面门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