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在他身边还站着十多个保镖,看面孔不少都是外国人。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不由的有些紧张。
我知道他是宋青山,时隔多日,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服务员将我带到后就退了下去,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了过去。
房间虽大却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我慢慢走到他身后,停下了脚步。
我这才发现这个天台的设计很有意思,中间竟然有一块挑空的地方,四周用落地穿围起来。
而从这个落地窗看下去,就是一楼的整个大厅。
站在这里,就能清楚的看见大厅里的一切情况。
也就是说,刚才我在大厅所有的动作,全都被宋青山看在眼里。
他没有转身,依然面朝大海的方向。
我心里虽然有些紧张,但也没有太过于害怕。
即使他现在可以随时要了我的命,但我心里清楚他要的不是我的命,而是我手里那些东西。
在那些东西没有到手之前,他不会动我。
稳了稳心神后,我终于率先开口道:“宋老板,叫我来做什么?”
宋青山终于缓慢转过身来,面色平静的看着我。
这么久没见了,他似乎有了一些变化,又好像没怎么变。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沉,那么冷。
还是那么有气势,站在面前就算不说话,那股气场也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走过来,在落地窗旁的环形沙发上坐了下来,随即开口道:
“坐。”
他的语气很淡,没有任何情绪。
我依言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穿着制服的服务员走过来给我倒了一杯茶水,便自觉地退下了。
宋青山看着我,缓缓开口:“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我也看着他,不急不缓的说道:“具体没算,大概有一年了吧。”
“是啊,一年了。”
他停顿一下,转头看向窗外的海平面,像是有些感慨似的。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又说:“一年前你有想过今天我们会坐在这里面对面吗?”
我笑了一声,说道:“那时候你根本瞧不上我,说不见就不见了,我哪会想到现在。”
他也轻笑了声,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一年我也知道你做的这几个局,做得不错……”
“比你还差点。”我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他没和我纠结这些,转而又看着我,说道:“你现在应该也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了吧?”
“知道。”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就是个卖国贼。”
我今天就没想好好和他说话。
什么客套,什么周旋,什么慢慢来,这些都不是我的风格。
我上这艘船,不是为了跟他喝茶聊天,是为了让他死。
那些保镖都站着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似的。
倒是一旁站着的一位中年男人突然脸色一变,冲我喊道:“你好好说话。”
我抬头看向那位中年男人,我对他还有点印象。
记得是宋青山家里的那个管家,好像姓陆,叫什么忘记了。
我眼神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就这么说话,你给我好好说话!”
“你!”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往前迈了一步,像要冲过来。
宋青山向他扬了扬手,依旧面不改色的看着我,缓缓说道: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你所说的卖国贼,这话恐怕不对吧?”
“有什么不对的?”我的声音又重了几分,“你想把那些古董文物卖给东瀛人,这不就卖国吗?”
他淡笑了一声,说道:“那照你这么说,是不是跟国外的人做生意也叫卖国呢?”
“你别跟我偷换概念,我也没心思跟你玩这种文字游戏。”
他也不着急,依旧轻描淡写的说道:“好,那我问你,你今天登船的目的是什么?”
“你。”我只说了这一个字,语气却咬得很重。
“你想杀我,替你父母报仇?”
“报仇是一回事,主要是想让你死。”
他眉头微微一挑,看着我,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你不怕吗?现在这船上可没有你的人啊。”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你死。”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那些保镖还是面无表情地站着,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管家的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攥着什么。
宋青山看着我,看了好几秒。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我。
“有意思。”
他慢慢点了点头,像是在感慨什么似的,又说道:
“血脉这种东西还真是挺奇怪的,在你身上我竟然看见了几分林少华的影子。”
我打断他的话,说道:“少扯没用的,叫我来干嘛?直说。”
“我知道你对今天也做了很多计划和安排,实话说我什么都没安排,我只是觉得咱们应该见一面了。”
“嗯,然后呢?”我面无表情,眼神死盯着他。
他终于摊牌,语气直白得俗气:
“谈你手里那批货,攥着没用,不如换点实在的。”
我嗤笑出声,满是不屑:
“我还以为你宋青山能蹦出句人话,结果还是这副贪财的俗样?”
“我从没装过高尚,”他坦然认了,眼神直勾勾盯着我,“我就是冲那批东西来的。”
我点头,反倒觉得痛快:“挺好,俗人好,我就讨厌那种虚头巴脑的。比如你身边站着这个人。”
话落,我斜睨向陆管家。
他脸色瞬间沉下来,狠狠瞪我一眼,眼底藏着戾气。
宋青山又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
“那就俗气点谈,货出手,咱俩对半分,够意思吧?”
这话倒让我愣了下,随即冷笑:
“你觉得我会答应?”
他忽然收起笑,说道:“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林少华是我杀的。”
他停顿一下,又说道:“其实不然,我根本什么都没做,他一意孤行非要去云城拦住这批东西,我还告诉过他别管这闲事。他不听我的,他这个人就是太执拗了。”
一条人命,在他嘴里就这么轻贱。
没等我炸毛,他又接着撇清,语气无辜得恶心:
“还有你母亲,也不是我害死的啊!你应该也清楚是文龙做的,你要是想不通,想报仇,今天我就帮你了了这桩心愿。”
说完,他抬眼扫了陆管家一下。
大门被推开,我转头看去,文龙走了进来。